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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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了。

我不要她的錢，她不管我的死活，各過各的。

但我低估了她。

大年三十那天，姑媽、小叔一家全來了。

飯桌上，姑媽先開了口，

“念念啊，聽說你跟你媽鬧別扭了？”

我筷子頓了一下：“沒有。”

“小孩子嘛，哪有跟自己媽計較的。”姑媽夾了塊排骨放在宋旭碗裏，

“你媽這些年一個人拉扯你們倆，多不容易。”

“就是。”二叔在旁邊幫腔，

“你媽掙那點工資，供兩個大學生，哪有那麼寬裕？多給旭旭一些也正常，男孩子以後要娶

媳婦買房子呢。”

我放下筷子，胸口那股邪火直往上躥：“那我以後不用買房不用嫁人了？”

“你是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姑媽瞪了我一眼，

“真不知道，花那麼多錢讀985有什麼用？還不如早點工作賺錢，補貼弟弟，女孩子不就

是幫襯娘家嗎？”

“補貼弟弟，幫襯娘家？”

“我在學校發燒差點燒死的時候，有人補貼過我嗎？”

此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秒。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臉色不太好看。

“宋念，你皮癢了是不是？大過年的當著長輩麵作什麼妖？”

姑媽撇了撇嘴：“年輕人發個燒算什麼？我們當年..”

“行了。”我實在不想聽了。

我媽一看，直接在我對麵坐下了：“你還有完沒完了。”

“我怎麼了？！”

“你這個態度就有問題。”

“一家人在一起吃個年夜飯，你擺著臉給誰看？”

“你弟弟多花了點錢怎麼了？他是你親弟弟，血濃於水的關係，你跟他計較什麼？你遲是別

家的人，斤斤計較些什麼。”

宋旭一聽也跟著附和：

“就是，姐你也太小氣了，不就是多給我點生活費嘛，至於心裏不平衡嗎。”

多給一點？所有人輕飄飄的幾句話，抹殺我這幾年咽下的血和淚。

我盯著滿桌的雞鴨魚肉，突然覺得惡心。

我一把掀翻了麵前的碗碟，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裏炸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都覺得我在計較錢是吧？”我猛地站了起來，

“好，那我說個你們不知道的。”

“大二那年冬天，我扛了五天的高燒，連退燒藥都買不起，我室友幫我墊了三百多的醫藥費，

我沒錢還。”

“我去了一家采血的地方，抽了四百毫升的血，換了三百二十塊。”

“拿著那個錢，我還了室友的債，剩下的買了兩個饅頭。”

“那個晚上，我媽給宋旭買了新球鞋，還請他吃大餐。”

“那雙鞋，四千八，夠我九個半月的生活費，夠我抽十五次血！”

飯桌上徹底安靜了。

姑媽的筷子懸在半空，小叔低頭喝酒假裝沒聽見。

宋旭更不敢看我。

我媽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你有完沒完？！”

“大過年的，說這些讓人笑話的話。”

“你要是覺得在這個家受了委屈，你可以走。”

“門在那兒，沒人攔你。”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媽，既然你覺得我是外人，那我們就斷個幹淨！”

“從今天起，我宋念，飛黃騰達了你們別來沾邊，我死在外頭，也不要你們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