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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後,我就再也沒往家裏打過電話,
原本這個寒假,我不打算回家了,
可是臘月二十八,我媽破天荒地給我打了個電話。
“念念,快過年了,一個人在外麵像什麼樣子?回家吧,媽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三鮮餃子。”
聽著這久違的關心,我竟又沒出息地生出了一絲期盼。
我想著既然過年了,借著這個機會,我跟她心平氣和地談談生活費的事,也許她真的會心
疼我呢?
於是,我買了張票,站了十三個小時回了家。
推開門的時候,宋旭不在家,我媽正在客廳裏看電視,清鍋冷灶的哪有什麼三鮮餃子。
“媽,我想跟你聊聊生活費的事。”我在她對麵坐下來,試圖保持冷靜。
“又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上次不是說清楚了嗎?你弟弟是男孩子,開銷大,多給一點怎麼了?”
“多一點?五百和三千,差六倍,這叫多一點?”
“你怎麼天天就盯著錢?“她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拍,
“考了個985就了不起了?我供你上學,給你交學費,你還不知足?”
我深呼了一口氣:“媽,我沒說不知足,我就想問你一句話。”
“你當初定的規矩,到底算不算數?”
“985五百,211四百,本科三百,大專兩百。”
“是你說的。”
“那是激勵你們學習。”
“激勵我的,和給宋旭的,不是同一套標準吧?”
她盯著我:“什麼意思”
“你跟我說大專兩百,跟宋旭說的是多少?”
沉默,她沉默了至少五秒鐘,然後站起來去倒水,背對著我說:
“宋旭那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我要是隻給他兩百,他得崩潰。”
“所以你就給他三千。“
“男孩子要麵子,出去跟朋友吃個飯總不能讓人請吧?”
“那我呢?”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高了起來。
“我發燒連十塊錢的掛號費都掏不出來的時候,我的麵子在哪?”
“我穿著回收站的舊衣服不敢看人的時候,你想過我嗎?”
“我去賣血,四百毫升換三百二十塊錢的時候...”
“你賣血了?!”
她猛地轉過身,那一刻我以為她會心疼,
可下一秒,我才知道我想多了,
“你還要不要臉了?你要是染上臟病,以後嫁人都嫁不出去,還能換什麼彩禮幫襯你弟?!”
彩禮?!她擔心的是我拿不到彩禮,幫襯宋旭。
“行,”我扯著嘴角,笑出了眼淚“我以後不賣了。”
“但生活費的事,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她的語氣硬了起來,
“這個家我說了算,錢是我賺的,我想給誰多少就給誰多少。你要是覺得五百不夠,那你就
自己賺去。”
“你有本事,就別花家裏一分錢。”
我看著她,突然就笑了。
“好,不花就不花。”
“從今天開始,你一分錢都不用給我了。”
我轉身往就房間走,她在身後喊:
“你以為離了我你活得下去?別以為考了個985就天下無敵了。”
我沒回頭,關上門,靠著門板蹲下來。
手不住的在發抖,不是氣的,是冷的。
暖氣片在宋旭那屋,我這間永遠像冰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