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奢華的餐廳裏。
麵前是冷掉的檸檬水。
我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發酸。
我等了他三個小時。
他卻在陪別的女人,因為一道幾乎不需要創可貼的劃傷,而心痛欲絕。
甚至為了哄她,不惜把我踩在腳下。
我招手叫來服務員。
“買單。”
“女士,您的男伴還沒到,菜還沒上呢。”
“不用上了。”
我站起身。
“他不會來了。”
從餐廳出來。
我沒有回那個被桔梗花占據的家。
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整棟辦公樓空無一人,隻有我的辦公室亮著燈。
我拉開抽屜。
最底層,放著一份三個月前就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
那時公司剛剛上市,陸斯年說要把他名下20%的股份轉給我,作為這五年同甘共苦的補償。
我當時沒簽。
我覺得談錢傷感情,我要的是他這個人。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憐。
我拿出筆,在受讓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又打開電腦。
寫下了一封簡短的辭職信。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驅車回到那棟別墅。
推開門。
客廳裏黑漆漆的。
我借著手機的亮光,走上二樓。
推開臥室門,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五年來,我的薪水全用來填補公司的窟窿,衣櫃裏連一件像樣的奢侈品都沒有。
我拿出一個舊行李箱,隻裝了幾套日常換洗的衣服和一些證件。
合上箱子的那一刻。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陸斯年回來了。
他推開臥室門,打開燈。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他身上還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林初雲常用的那種廉價香水味。
“收拾東西。”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陸斯年攔住我。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他眉頭緊鎖,語氣裏透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
“我今晚沒去赴約是因為初雲在工地看圖紙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她暈血,我必須送她去醫院。”
他看著我,理直氣壯。
“你能不能別總像個怨婦一樣盯著我?我都說了隻是意外,你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我停下腳步。
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曾經,我覺得他緊皺眉頭的樣子很迷人,透著一種成熟男人的深沉。
現在我才發現,那隻是對我特有的厭煩。
“陸斯年。”
我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沒有鬧。”
我從包裏拿出那個裝對戒的紅絲絨盒子。
這是我兩個月前定做的。
原本想在今晚,向他求婚。
“這是什麼?”他愣了一下。
我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垃圾桶旁。
鬆手。
“咚”的一聲,盒子掉進了廢紙堆裏。
“薑黎!”
陸斯年臉色驟變。
“你適可而止!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不要你怎麼樣了。”
我抬頭看著他。
“桌上有兩份文件,一份是辭職信,另一份是股權轉讓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陸斯年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