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成了公司裏的邊緣人。
林初雲拿著陸斯年給的特權,在美術館項目裏頤指氣使。
今天嫌外牆的塗料不夠“憂鬱”,明天嫌采光的角度不夠“破碎”。
團隊裏的設計師被她折騰得苦不堪言,卻礙於陸斯年的麵子不敢發作。
我照常打卡上下班。
隻是再也沒有熬過一個通宵。
這天下午。
我剛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
小陳拿著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跑進我辦公室。
“薑姐,出事了!”
她急得快哭了。
“林小姐非要把二樓的展覽區改成全透明的水晶連廊,施工方說那裏的受力點根本不夠,強行改的話有坍塌風險。”
我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
“陸總怎麼說?”
“陸總說......”小陳咬了咬嘴唇,“他說一切按林小姐的意願辦,技術上的問題讓我們工程部自己克服。”
克服物理定律嗎?
真是瘋了。
我放下咖啡杯。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我調出電腦裏的原始合同和責任劃分書,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然後,我打印了一份免責聲明,直接走進了陸斯年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
林初雲正坐在陸斯年的大腿上,兩人看著同一台電腦。
聽到開門聲,林初雲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
“薑黎姐,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她理了理裙擺,臉頰微紅。
陸斯年也有些尷尬,但很快被不悅取代。
“你越來越沒規矩了。”
我走上前,將那份免責聲明拍在他桌上。
“簽了。”
陸斯年皺眉看了一眼。
“這什麼意思?你要把水晶連廊的工程責任全部甩幹淨?”
“對。”
我看著他。
“作為結構主設計師,我拒絕在那個違反力學常識的圖紙上簽字。既然陸總執意要為愛發電,那出了安全事故,請陸總自己去承擔法律責任。”
陸斯年的臉色瞬間鐵青。
“薑黎,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保護我自己。”
我指著簽名處。
“要麼簽字,要麼停工。”
林初雲咬著下唇,委屈地看著陸斯年。
“斯年,如果連廊做不出來,整個空間的情緒就斷了。是不是薑黎姐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故意拿這些專業術語來為難我們?”
她轉頭看向我。
“薑黎姐,我知道你嫉妒我懂斯年的審美。但工作是工作,你不能把私人情緒帶進來啊。”
我看著她那副茶香四溢的樣子,竟然一點也不生氣了。
隻覺得可笑。
“林初雲。”
我叫了她的名字。
“你搞清楚。不是我懂不懂審美。是你連磚該怎麼砌都不知道,就想在這裏建羅馬。”
我轉頭看向陸斯年。
“簽不簽?”
陸斯年死死盯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過去的妥協和讓步。
但我沒有。
良久,他冷笑一聲,拔出鋼筆刷刷簽下名字。
“好,薑黎。既然你想分得這麼清,以後這個項目你不用碰了。”
他把紙甩給我。
“我會證明給你看,沒有你的死板,這個項目一樣能完美落地。”
我收起免責聲明,彈了彈上麵的灰塵。
“祝你們好運。”
周末。
是我的生日,也是美術館項目原本預計的封頂儀式。
雖然我被踢出了核心團隊,但作為公司副總,流程上我還是得出席晚上的慶功宴。
也是在這天。
陸斯年突然給我發了條信息。
“晚上八點,麗思卡爾頓頂樓餐廳。我訂了位置。”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有些恍惚。
五年來,他從沒有主動為我慶祝過生日。
難道他終於良心發現了?
傍晚,我換上了一件精心準備的黑色禮服。
甚至化了一個全妝。
七點半,我準時到了餐廳。
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我點了一杯檸檬水,靜靜地等。
八點。
他沒來。
九點。
依然沒有他的身影。
我撥打他的電話,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九點半。
小陳給我發來了一段視頻。
“薑姐......你看朋友圈了嗎?”
我點開視頻。
畫麵裏,是在一家私人醫院的高級病房。
林初雲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滲出一點點血絲。
陸斯年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
“初雲,你怎麼這麼傻?不過是圖紙沒過審,怎麼能用美工刀傷自己?”
陸斯年的聲音裏透著前所未有的心痛。
林初雲蒼白著臉,虛弱地靠在他懷裏。
“斯年,我覺得自己好沒用。是不是薑黎姐說得對,我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
“別胡說!”
陸斯年打斷她。
“你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女孩。薑黎她懂什麼?她就是嫉妒你。”
視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