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出公寓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隻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證件。
至於那些陸斯宴買的、規定我必須穿的素色套裝,我全留在了衣櫃裏。
拿著行李箱站在街頭,我撥通了蘇蔓的電話。
“林初,你真辭職了?”
蘇蔓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唯一知道我和陸斯宴真實狀態的人。
“辭了。”
“太好了!我早就受不了那個裝逼犯了!”
她在電話那頭歡呼。
“你現在在哪?來我家,我把客房給你收拾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了蘇蔓家的沙發上。
她給我倒了杯熱水。
“下一步打算怎麼辦?你那個城南的項目就這麼白白送給楚薇了?”
“她吃不下。”
我喝了一口水。
“城南項目的甲方是盛輝集團,那個項目的負責人周敘,出了名的難搞。”
“我的方案是根據他的喜好熬了兩個月才做出來的。楚薇?她隻會做表麵的PPT。”
蘇蔓眼睛亮了。
“那你的意思是......”
“等他們搞砸。”
下午,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我的個人簡曆。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陸斯宴發來的消息。
【林初,我看到你把鑰匙留在了桌上。】
【你不僅不反省,還變本加厲學會離家出走了?】
【這種幼稚的把戲你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我今晚有個很重要的家宴,我媽請了幾個世交長輩。】
【給你半個小時,換好衣服下樓,我派司機去接你。】
【別逼我親自去抓你。】
我看著這些居高臨下的指令。
前世,我也經曆過這場家宴。
那場家宴根本不是什麼聚會,而是陸母為了羞辱我專門設立的“鴻門宴”。
她當著所有長輩的麵,讓我給楚薇端茶遞水,說我是個“沒有根基的野丫頭”,需要楚薇多加教導。
而陸斯宴全程坐在那裏,看著我難堪,最後輕飄飄地說一句:
“我媽也是為了你好,你忍忍就過去了。”
這一次,我不忍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蘇蔓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陸斯宴的司機。
“林小姐,陸總讓我務必把您接過去。”
司機態度強硬,大有我不走他不罷休的架勢。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你回去告訴陸斯宴,我不是他的員工,也不是他的提線木偶。”
“我不去。”
司機沒動。
“陸總說了,如果您不去,他就給您老家的父母打電話。”
“說您在城裏不僅丟了工作,還精神出了問題,需要他們過來照顧。”
我咬緊了牙關。
拿我的父母威脅我。
這就是那個滿口“教養”和“體麵”的男人做出的事。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跟你走。”
蘇蔓拉住我。
“林初,你別去,他肯定沒安好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
“沒事。有些事情,是該當麵說清楚了。”
半個小時後,我走進了陸家那棟豪華的別墅。
客廳裏燈火通明。
陸母穿著暗紅色的旗袍,坐在主位上,正和幾個貴婦說笑。
楚薇坐在她身邊,穿著一身潔白的晚禮服,像個純潔的小公主。
陸斯宴站在窗邊,端著紅酒杯。
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
我今天穿的是簡單的牛仔褲和黑襯衫。
沒有化妝。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我不是給你買過適合這種場合的禮服嗎?”
他大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趕緊去樓上換掉。薇薇有一套備用的裙子。”
又是楚薇。
“我為什麼要穿別人的衣服?”
我站在原地沒動。
陸母看到了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哎喲,小初來了。怎麼這副打扮?”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全場的人都看了過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請了個鐘點工呢。”
幾個貴婦捂嘴輕笑。
“陸太太,這就是斯宴的那個女朋友啊?”
“看著是有點......不夠大方。”
楚薇連忙站起來打圓場。
“阿姨們別這麼說,初初姐平時工作忙,沒時間打扮。她這叫樸素。”
好一個樸素。
陸斯宴沉著臉看著我。
“林初,別站在這裏丟人。上去換衣服。”
“我不換。”
我直視著他。
“你費盡心機把我弄過來,不就是為了讓你媽和你的好妹妹當眾踩我一腳,好彰顯你們陸家的高貴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會突然發難。
陸斯宴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林初,你發什麼神經!今天在座的都是長輩!”
“長輩?”
我冷笑一聲。
“長輩就可以隨意侮辱別人?長輩就可以聯合起來霸淩一個外人?”
陸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大呼小叫!”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鄉下來的窮丫頭,如果不是斯宴看上你,你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
“媽,別說了。”陸斯宴攔住他母親,轉頭看我。
“林初,你馬上道歉。然後回房間閉門思過。”
“否則,明天你父母就會收到你被開除和負債的消息。”
他自以為捏住了我的死穴。
我看著他,眼裏的溫度一點點降到冰點。
“陸斯宴,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他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惡心。”
我一字一頓。
“你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控製我的生活,剝奪我的工作,現在又拿我的父母來威脅我。”
“你不是在談戀愛,你是在找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奴隸。”
我轉身向外走去。
“今天這場戲,你們自己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