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惡心,利用小動物賺錢的人都該死!”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手機,就被瘋狂彈出的消息震得手麻。
抖音的私信圖標顯示著“99+”,全是各種不堪入目的謾罵。
我點開熱搜同城榜,第一條就是甜甜昨晚發的新視頻。
視頻裏,她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一副專業學者的打扮。
她身後的投影儀上,放著幾段被剪輯過的視頻。
那是我以前發布的訓狗日常。
“家人們,昨天我見識到了訓犬界最黑暗的一幕。”甜甜痛心疾首地對著鏡頭說。
“大家看這段視頻,這位自稱能聽懂狗語的周某,在安撫狗狗的時候,她的手故意按壓狗狗的腹部穴位。”
“這根本不是什麼溝通,而是通過穴位劇痛讓狗狗產生恐懼,從而達到機械服從的目的!”
視頻畫麵被放大,加了紅圈,配合著驚悚的背景音樂,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這種打著玄學幌子,實則虐待動物的騙子,簡直是行業的毒瘤!”
“我甜甜雖然人微言輕,但也絕不向這種惡勢力低頭!”
視頻下方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點讚最高的一條是張姐發的:“我實名作證!我家豆豆去了她那裏幾次,回來就精神萎靡,原來是被虐待了!要求嚴懲騙子!”
陳叔也跟著評論:“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賺錢真是不擇手段,多虧了甜甜老師揭露真相。”
無數不知情的網友被煽動,衝到我的賬號下瘋狂舉報。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線下和人合夥開的寵物工作室地址。
“砰!”
工作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合夥人李蔓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手裏舉著手機,屏幕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周南,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李蔓是我表姐,兩年前我們合夥開了這家“萌寵心理驛站”。
我負責技術,她負責運營和收錢。
“今天早上已經有十幾個人打電話來要求退辦卡費了!還有人往門口扔爛菜葉子!”
李蔓氣得渾身發抖。
“我早就跟你說,別搞什麼聽心聲那一套,包裝個‘行為糾正’的高級詞不好嗎?”
“現在好了,被人家正規軍打假了,這生意還怎麼做?”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發飆。
“她不是正規軍,她視頻裏說的穴位按壓也是瞎扯的。”
“那隻金毛當時是胃脹氣,我在幫它排氣。”我語氣平淡地解釋。
“我管你排氣還是排便!”李蔓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現在的網友隻看熱鬧,誰管你真相是什麼?”
“那個甜甜現在熱度極高,張姐他們都成了她的死忠粉。”
李蔓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
“你現在趕緊用工作室的賬號發個道歉視頻。”
“就說你之前是虛假宣傳,以後一定改過自新,好好學科學訓犬。”
“最好再給那個甜甜刷幾個火箭認個慫,讓她高抬貴手。”
我抬起頭,眼神冷了下來。
“道歉?我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你瘋了是不是?”李蔓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不道歉,這工作室就得關門!我投的二十萬全打水漂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必須把這場公關危機給我解決了!”
“解決不了,你就給我滾蛋,工作室的股份我也不會退給你,就當是你賠償我的損失!”
我看著麵前這個滿眼隻有利益的表姐,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這兩年,我靠著聽懂動物心聲的能力,幫她接了無數個棘手的單子。
賺的錢大頭都進了她的口袋。
現在一出事,她連一句維護的話都沒有,直接就把我推出去擋槍。
“好。”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工作室歸你,股份我不要了。”
李蔓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說真的?你別以為淨身出戶就算了,網上的輿論你必須給我平息!”
“輿論平息不了。”我走到角落,拿起奧利奧的牽引繩。
“不過你放心,從今天起,我和這家工作室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你怎麼跟那些要求退費的人交代,那是你的事。”
我牽著奧利奧,越過目瞪口呆的李蔓,徑直走出了工作室。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提醒你一句,那個甜甜的所謂科學訓犬,會出大問題的。”
“你想借她的熱度洗白,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擔得起後果。”
“少在這詛咒人!”李蔓回過神來,衝著我的背影破口大罵。
“人家甜甜現在是網紅!我剛才已經聯係她了,她答應跟我合作搞個‘科學訓犬營’!”
“你就等著要飯去吧,騙子!”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叫囂,推開門走進了陽光裏。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的短信。
“周女士您好,市警犬基地入職手續已準備就緒,請於上午十點準時到行政樓三樓報到。”
我看了看時間,正好九點。
奧利奧仰起頭看著我。
【那女的真吵,像隻發情的尖叫雞。】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兜裏。
“走吧,帶你去見見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