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衍和林知夏並肩走了出來。
看到正在拆鎖的師傅,周衍的臉色瞬間鐵青。
“沈南意,你瘋了嗎!”
他快步衝過來,一把扯開開鎖師傅。
“你在幹什麼?誰允許你撬我家門的?”
“你家門?”我冷眼看著他,“這房子裏的東西,哪一件不是我花錢買的?你憑什麼把我鎖在外麵?”
林知夏躲在周衍身後,做出一副受驚嚇的樣子。
“嫂子,你別這麼凶啊,衍哥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想考驗一下你的記憶力而已。”
“你算什麼東西,需要我記住你的生日?”
我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林知夏眼眶一紅,抓著周衍的袖子。
“衍哥,你看她......”
周衍把林知夏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沈南意,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簡直像個市井潑婦!”
“知夏好心替你接項目,你不僅不感恩,還惡言相向。現在甚至還找人來撬鎖。”
電梯門再次打開,周母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
“衍衍,我早說了這個女人不識好歹,你非要護著她!”
周母走到我麵前,把文件直接懟到我臉上。
“看看這是什麼?婚前財產公證!”
“這套房子是我們周家出的首付,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就算裏麵的裝修是你弄的,那也是你用來倒貼我們衍衍的!”
“把字簽了,以後這房子隻屬於衍衍一個人,你連個名字都別想加。”
我看著那份厚厚的公證材料,前世的記憶再次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那天下著暴雨,我因為買菜晚歸了十分鐘。
周衍和周母就把我關在門外。
周母隔著門說:“規矩就是規矩,連時間觀念都沒有,就在雨裏好好清醒一下。”
我在暴雨裏站了兩個小時,身下流出一灘血水。
我的第一個孩子,就那麼沒了。
而周衍打開門時,隻是皺著眉頭說了一句:“把地板弄臟了,扣二十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思緒拉回現實。
“開鎖師傅,繼續拆。按雙倍價錢算。”
師傅愣了一下,但在金錢的驅使下,又舉起了電鑽。
“反了你了!”
周母上前就要打我巴掌。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房子你們留著,首付你們自己還。裏麵的東西,我今天就會找人全砸了。”
我轉頭看向周衍。
“這婚,我不結了。”
周衍聽了我的話,不怒反笑。
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帶,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看著我。
“沈南意,取消婚約這種話,你以為隨便說說就能當真?”
他上前一步,壓迫感十足。
“你是不是忘了,你媽現在還在瑞華醫院的特護病房裏躺著?”
我的心底猛地一沉。
“你什麼意思?”
周衍冷笑一聲。
“瑞華醫院的特護病房,一天就要八千塊。更別提她每天打的進口靶向藥。”
“那些藥的渠道,全是我托關係找的。”
他伸手彈了彈我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如果現在跟我取消婚約,我保證,明天早上,你媽就會因為欠費被扔出醫院大門。”
“不僅如此,整個南城,沒有哪家私立醫院敢接收她。”
周母在旁邊得意地笑出了聲。
“就是。沒有我們周家,你媽連等死的地方都沒有!還敢在這兒跟我們橫?”
林知夏也湊了上來,假惺惺地挽住周衍的胳膊。
“嫂子,你就別倔了。衍哥也是為了你媽媽好呀,你趕緊給衍哥道個歉,把協議簽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前世的窒息感猶如潮水般湧來。
他就是用這一招,一次次逼我低頭,逼我妥協,逼我變成了那個表格裏沒有靈魂的傀儡。
“怎麼?不說話了?”
周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把那份婚前協議重新遞過來。
“跪下。”
他吐出這兩個字,語氣平靜得可怕。
“把協議簽了,再去給知夏道個歉,承認你今天撬鎖嚇到了她。我馬上讓你媽的藥繼續用下去。”
他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享受我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向他屈服的屈辱。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幹,我連呼吸都覺得肺部刺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一道清冷、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感的聲音,從樓道拐角處傳來。
“聽說,有人想停我病人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