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為何,林月晗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如此平淡的過去。
她不安的坐在窗邊,看著窗外夜色一點一點黯淡,直到整個院子,徹底被夜色籠罩。
果然,夜裏,蕭遠提劍而來。
他攜著滿身的風雨和寒意,怒氣衝衝一腳踢開大門。
林月晗倉皇的起身,便看到他揮劍直奔素環而去。
蕭遠是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不管是任何事,他都是一臉淡漠和平靜的模樣。
可現在,他滿臉的怒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殺意。
林月晗緊張的攔住他:“殿下,怎麼了?”
他扔了手中的劍,冷冷看向她,眸光又冷又利。
“你不知道嗎?你的奴婢今日頂撞了雪寧,氣得她吐了血,如今全靠參湯吊著一口氣!”
林月晗回想著今日分別的畫麵,離開時她分明麵色平和,怎麼會回到房中,便氣得吐血如此嚴重。
“殿下……”
不等她把話說完,他便不悅打斷。
“夠了!敢傷雪寧的人,孤必定不會放過!”
“她這樣的人,留在你身邊,隻會教壞了你!”
“來人,把這奴才拖下去,杖斃!”
林月晗慌忙跪在地上求情,死死攥住他的衣擺。
“素環何錯之有!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我,要罰你便罰我吧!隻求你留素環一條性命!”
自從她入東宮以來,且不說高門貴女,就是宮中的奴婢,也都瞧不上她,不屑和她多說一句話。
唯有素環,是她在這深宮中唯一交心的人。
在無數個蕭遠不在她身邊的漫漫長夜,是素環陪著她一起度過。
她從來沒有瞧不起她的出身,她帶著自己熟悉東宮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日子,她見素環的次數,甚至比見蕭遠還要多。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素環對她的重要性,若是此刻殺了素環,無疑是要了她半條命!
可任憑她哭著求情,蕭遠隻是無情的從她手中扯出自己的衣擺,眼神堅定而又絕情。
“拖出去!”
林月晗哭著撲向他:“不要,阿遠!求求你!”
“放過素環,要打要罰,我都認!”
“求求你了!放過素環吧!”
門外已經傳來素環淒厲的慘叫聲,一聲一聲,如同一把尖刀,一次一次刺向自己的心臟。
她踉踉蹌蹌的往屋外衝去,隻看到侍衛拿著木棍,一杖一杖狠狠的往她身上砸了下去。
“不要!”
身邊的奴婢將她攔住,任憑她如何掙紮,也不能觸碰到素環半步。
她眼睜睜的看著素環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猛然吐出一口血,徹底沒了聲息。
眾人這才鬆手,她哭著撲了過去,可素環的身體早就軟綿綿的搭在凳子上,一絲溫度都沒有。
鮮血順著行刑的板凳留了一地,她雙臂無力的垂著,手中卻緊緊的攥著,林月晗從前送給她的那個梅花簪子。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無情撕開她的心臟,她痛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素環,她的素環。
在這清冷而又落寞的東宮,終究隻剩她一個人孤單前行。
緣起梅花,緣滅也源於梅花。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要喜歡梅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