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沈知窈拉著行李箱下樓時,顧時硯已經站在玄關處,身姿挺拔,氣質淡然。
“走吧,送你。”
沈知窈看了看他,沒拒絕:“好。”
走到那輛黑色的轎車旁,沈知窈剛把行李放進後備箱,顧時硯的手機就響了。
“怎麼了?”
蘇曉曉語氣焦急:“顧醫生,我行李箱壞了實在弄不動,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嗎,正好陪我去買一會要用的頸枕和毛毯。”
顧時硯的視線短暫掠過沈知窈。
“好,你等我一下。”
沈知窈指尖有些發涼。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她出差去高原,起飛降落時耳朵疼得厲害,暈機也嚴重。
回來後,她跟顧時硯提起,說下次能不能幫她準備點舒緩的暈機藥和一條厚點的毯子,飛機上的空調太冷。
顧時硯當時從醫學期刊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坐多了,自然就適應了。”
如今,還沒等他開口,沈知窈已經把自己的行李箱重新提了出來。
“你去吧。”
“我打車就行。”
顧時硯鬆了口氣,他微一頷首,言簡意賅:“路上小心。”
隨即發動車子,方向與機場背道而馳。
沈知窈站在原地,看著車子彙入車流消失不見,才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出差的這三天,沈知窈帶著團隊,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密集的行業交流和講座中。
臨離開南城的前一天,主辦方的一位負責人,特意將她留了下來。
“沈經理,我們南城分公司急需像你一樣的領導者。如果你考慮過來,工資翻倍。”
沈知窈有些意外,也有些猶豫。
她的父母、朋友、都在那座她生活了將近三十年的城市。
負責人見她沒說話,也不強求:“不急。你回去好好考慮,我們隨時歡迎你。”
回程的航班在淩晨。
然而,飛行過半,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顛簸。
“各位旅客,我們的飛機遇到強氣流,正在顛簸,請您立即係好安全帶……”
“我們已經啟動了解決措施,聯係了醫務人員……”
話音未落,飛機急速下墜!
機艙內響起一片驚叫。
沈知窈的耳膜刺痛,肚子也傳來一陣陣不祥的墜痛。
氧氣麵罩啪地彈落。
那一刻,死亡的陰影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就在她以為快要支撐不住時,飛機最終恢複了平穩飛行。
艙門打開,救護車已經等在了外麵。
為首的人是顧時硯。
他大步越過沈知窈,徑直走到蘇曉曉身邊。
一向清冷的聲線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焦灼:“曉曉!告訴我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蘇曉曉靠在他身上,虛弱地搖頭:“顧醫生,我耳朵好疼,聽不清……”
“別怕,可能是氣壓傷,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顧時硯攬著她,語氣果斷:“她情況比較嚴重,先給她檢查,安排耳鼻喉急會診!”
一位給沈知窈檢查的醫生,有些尷尬地開口。
“顧院長,嫂子的看起來狀態也很不好……”
顧時硯這才像是終於注意到沈知窈。
沈知窈耳朵嗡鳴聲一片,頭暈眼花還想吐。
但即使這樣,她還是聽到了他冷漠無比的回複。
“她身體素質一向好,能等。”
“曉曉有舊疾,不能耽誤。先送曉曉去醫院,她跟後續的車走。”
沈知窈還是被這幾個字,刺了一下。
腹部的墜痛更加明顯。
等終於輪到她被抬上救護車後,她聽到了一聲驚惶的尖叫。
“不好了!嫂子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