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走出醫院大門,還沒來得及掃開路邊的共享單車,
急診室的廣播就像催命符一樣在整個院區上空炸響。
【大外科全體值班及規培人員請注意!立即前往急診手術室!立即前往急診手術室!重症連環車禍外傷,多發性內臟破裂,情況極度危急!緊急會診!】
廣播一連播報了三遍,語氣一次比一次急促,甚至能聽見播音員聲音裏的顫抖。
我掃碼的手頓了一下。 理智在大腦裏瘋狂拉響警報:
沈晚寧,你現在最聰明的選擇,就是立刻蹬上這輛自行車,
假裝耳機裏的音樂開得太大沒聽見,迅速消失在這條街的盡頭。
急診室裏現在絕對是一個血肉模糊的修羅場,誰沾上誰倒黴。
但我那該死的肌肉記憶和骨子裏屬於外科醫生的本能,已經快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
我的雙腿已經不受控製地轉了個方向,朝著急診大樓一路狂奔。
急診手術室門口的走廊,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平車上的血跡一直從急診大門蜿蜒到手術室門口,觸目驚心。
推進來的是個中年男性,連環車禍的重傷員。
據護士急促的交班聲得知,患者脾臟發生了嚴重的粉碎性破裂大出血。
監護儀的警報聲刺耳到了極點,數字閃爍得像是在倒計時生命。
外科主任沈嶼,仁和醫院最年輕、也是最鐵血的冷麵死神,
此刻正穿著洗手衣站在手術室門口,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的主刀團隊因為上一台連軸轉了十二個小時的高難度手術,
此刻全都在休息室掛吊瓶,他身邊現在根本沒有能用的熟手!
沈嶼銳利如鷹的目光掃視著麵前那一圈被緊急喊來的規培生和實習生,
包括剛剛還在微信群裏耀武揚威的魏宏和林曉。
“病人腹腔大出血,極速休克,等不到配血了,必須立刻開腹盲操止血!誰來給我做一助?誰上?!”
沈嶼的吼聲在走廊裏回蕩。
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平時寫病曆、吹牛逼一個比一個厲害,真正遇到這種九死一生的修羅場,
遇到這種隨時會死在台上、引發重大醫療糾紛的炸彈,所有人的本能都是明哲保身。
人群像潮水一樣,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各種借口開始在人群中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我......我今天其實沒排班,我是來拿東西的......”
“主任,我隻上過闌尾炎的台,這種大出血我連拉鉤都不會啊......”
“我暈血,主任我真的不行......”
就連平時自詡外科骨幹的魏宏,此刻也縮在人群的最後麵,臉色慘白,
手裏緊緊攥著手機,假裝正在拚命聯係其他科室的專家,連看都不敢看沈嶼一眼。
林曉更是誇張,直接捂著胸口,靠在牆邊裝作低血糖快要暈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