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總!陳律師!等一下!這是一個誤會!一個天大的失誤!”
劉律突然拔高了音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到我的麵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將一支簽字筆硬生生地塞進我的手裏。
他紅著眼睛,用一種大義凜然、仿佛在做生死托付的語氣,
對著全會議室的人大喊:
“我想起來了!李總,上周去給您蓋章的時候,是我這個實習助理顧言去複印的文件!”
“一定是他粗心大意,把對家發來的廢棄草稿當成最終版放進去蓋章了!”
“這是他的個人嚴重失誤,不能代表我的專業水平!”
李總愣住了,陳鋒也眯起了眼睛。
劉律背對著他們,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施壓: “顧言!你聽好了,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平時你笨手笨腳,我一直護著你沒開除你,律所給你一口飯吃。”
“現在,大難臨頭了,你作為團隊的一份子,必須有做點犧牲!”
“這字你來簽,把責任全攬下來,寫個認罪書,就說是你工作失誤拿錯了版本!”
“你不簽,我保證動用所有資源,讓你在這個行業裏永不翻身,還要起訴你賠償!”
會議室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震驚、疑惑、同情或是幸災樂禍,齊刷刷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李總徹底呆住了。他
雖然被逼得急病亂投醫,但畢竟是千億集團的老總,也不是傻子。
讓一個月薪六千塊的小助理去背一百二十億的絕命大鍋?
陳鋒更是直接笑出了聲,他靠在椅背上,
像看馬戲團猴子表演一樣看著劉律,毫不掩飾眼裏的嘲弄:
“劉大律師,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法律?”
“拿一個小助理出來頂雷,企也太低級、太拙劣了吧?”
而在場的同事們,在度過了最初的震驚後,為了自保,居然紛紛開始幫腔。
“顧言,劉律平時對你那麼好,寬容你那麼多缺點,這時候你不為團隊扛雷誰扛?” “要有集體榮譽感啊顧言!犧牲你一個,保全了整個律所的聲譽,這是值得的!”
他們一張張扭曲的、急功近利的、為了推卸責任醜態百出的臉,
在會議室刺眼的冷光燈下,顯得無比滑稽和令人作嘔。
這就是他們口口聲聲說的“相親相愛的大家庭”。
我坐在那張廉價的折疊椅上,手裏拿著那支冰冷簽字筆,一直低著頭。
劉律以為我嚇傻了,甚至伸出滿是汗水的手想要按著我的後脖頸,
企圖用物理力量逼我低頭在認罪書上簽字。
“簽字啊!你他媽還發什麼呆!快簽!”
劉律壓低嗓音,發出惡狠狠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