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衍愣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被氣得發抖的那種。
“有意思。所以你在我麵前演了四年,就為了報複我?”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
“挺早的。大概是你第一次喝醉了叫錯我名字的時候?”
他臉色一變。
“還有你媽隔三差五來家裏,張嘴閉嘴讓我感恩的時候。”我繼續說,語氣很平靜,“還有你那個好兄弟,喝多了跟我炫耀你們當初怎麼設計這個局的時候。”
“對了。”我低頭翻出手機,把昨晚那條視頻點開,舉到他麵前,“這個,是你單身派對上說的吧?”
視頻開始播放。
周衍的笑聲從手機裏傳出來,在安靜的民政局大廳裏格外刺耳:“我就是想看看,一個人為了嫁進周家,能卑微到什麼程度......”
周衍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誰發給你的?”
“重要嗎?”
我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你想想,以後你得叫我什麼?”
“小嬸?”
周衍一把掃開我的手,轉身就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帶著火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你媽那顆腎,用著還好嗎?”
他腳步猛地一頓。
“你什麼意思?”他轉過身,死死盯著我。
“沒什麼意思。”我笑了一下,“就是想問問,你媽身體裏裝著本該屬於我媽的腎,這麼多年過得踏不踏實。”
周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年器官分配係統匹配成功,我媽排在第一位。”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結果你媽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名單就變了。我們家沒錢沒關係,隻有一個等腎等了三年、瘦到七十斤的媽媽。”
“你媽出院那天,我媽心衰走了。”
“她臨走前跟我說:閨女,別哭,媽不疼了。”
我看著周衍,笑了笑,眼睛幹幹的。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媽把腎還回來。法治社會,我不幹犯法的事。”
“我就是想讓你們全家都記住,你媽每多活一天,都是替我媽活的。”
“以後每年我媽忌日,我會給你發消息問候的。畢竟,那可是我們母女倆共同的執念”
我說完轉身就走。
走出大門那一刻,陽光晃得我眯起眼。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江淮川。
“辦完了?”男人的聲音低沉,帶點剛睡醒的慵懶。
“辦完了。”我說,“你侄子臉都綠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
“晚上回來吃飯?”
“行。”
掛了電話,我才看到微信多了幾十條未讀。
全是周衍發的。
從質問到辱罵,一條接一條。
最新是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沙啞,像喉嚨裏堵了東西。
“林稚水,你告訴我,你就沒有一點點愛過我?哪怕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不好意思,我從來不對垃圾動心。”
然後我把周衍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