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前一晚,我收到一條匿名視頻。
點開,是我未婚夫周衍。
他摟著個穿抹胸短裙的女人,在一片起哄聲中笑著說話。
“娶她?就因為她給我媽捐了個腎?笑話。”
“我就是想看看,一個人為了嫁進周家,能卑微到什麼程度。”
“你們猜,明天領證,她會不會激動到給我跪下?”
屏幕裏滿屋子人哄堂大笑。
那個女人笑得最大聲,拿起香檳潑向鏡頭:“周衍,你太缺德了,可是我喜歡。”
視頻停止。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視頻存進加密相冊,關掉手機。
他不知道,這條視頻發來時,我剛和他小叔領完結婚證。
.......
我看著床頭擺著明天要穿的白裙子。
周衍說過,領證要穿白的,鄭重。
我信了。
現在再看那條裙子,隻覺得可笑。
我躺下來,閉眼睡覺。
第二天,民政局門口。
我穿著那條白裙子,站在台階上等。
周衍遲到了二十分鐘。
他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從保時捷上下來的時候,像個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男主角。
“路上堵車。等急了?”
他低頭吻我額頭,表情坦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四年。
清雋、溫柔、家境優渥,是我二十歲就認定了要托付一生的男人。
有一瞬間,我很想問他:昨天晚上那瓶香檳好喝嗎?
但我隻是笑了一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周衍低頭看了我一眼,微微皺眉:“你今天妝有點濃。”
“上鏡好看。”我說。
他沒再說什麼。
拍照、填表、簽字。
一切順利得像是流水線上的標準流程。
直到工作人員核對信息時,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女士,您確定要辦理嗎?”
“確定。”我微笑。
旁邊的周衍還在看手機,聽到這句話才抬起頭:“怎麼了?”
工作人員頓了頓,把屏幕轉向他。
“這位女士在係統裏登記的婚姻狀態是已婚。”
周衍的笑容凝固了。
“已婚?”
他一把奪過屏幕,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工作人員臉上:“你們係統出問題了?她才二十五歲,怎麼可能已婚!”
工作人員被他吼得往後縮了縮,但語氣還是保持專業:“係統顯示,林稚水女士於昨天登記結婚。配偶一欄是......江淮川先生。”
周衍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江淮川。
他的小叔。
也是周家最不能提的名字。
當年江淮川跟周家決裂,改姓江,白手起家,六年時間把一家互聯網公司做上市。
如今周家所有產業加在一起,抵不上江淮川身家的十分之一。
周衍他爸在董事會上被江淮川硬生生踢出局,當場心梗進了醫院。
從那以後,周衍恨他恨得咬牙切齒。
而此刻,他女朋友的配偶欄裏,寫著江淮川的名字。
“林稚水。”周衍盯著我,一字一頓,“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把身份證收進包裏,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輕,和過去四年裏每一次他晚歸時我在沙發上等他回來時的笑一模一樣。
溫柔、懂事、毫無攻擊性。
但這一次,我感覺自己笑得像個陌生人。
“就你看到的這樣。”
“我結婚了。”
“和你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