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使館來了電話,說資料辦好了。
我買了三天後回國的機票。
收拾行李時,翻到了書櫃裏的獎杯。
金燦燦的獎杯上還刻著我和賀州良的名字。
這是我們雙人搭檔滑雪,拿下的第一個獎。
那時,他在全場矚目下抱緊我。
“老婆,我們贏了!”
“這個獎杯是我們在賽場的榮譽,更是對我們愛情的見證!”
他興致衝衝地說,要將獎杯完好封存,等我們老了再拿出來回憶。
可不知何時,獎杯早就被塞入櫃子底部,鋪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灰。
曾經封存獎杯的櫃子,收納著的卻是他和顧雪兒獲得獎牌。
本想就此離開,卻在桌上看到了賀州良沒帶走的比賽申請單。
這場比賽,關乎他長達十年的訓練。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親手給他送過去。
訓練場處處掛著結了冰的粉色玫瑰,賀州良正親手在將領獎台搭成求婚舞台。
好友問他,“隊長,你真打算在賽事結束後,當眾和顧雪兒求婚?那麼多記者在,萬一嫂子看見新聞了怎麼辦?”
賀州良堆上一男一女的雪人,上麵刻著他和顧雪兒的名字,他眼底帶笑。
“雪兒馬上就要回國了,我答應過她,要給她一次轟轟烈烈的告白,算是對我們這段關係的結尾。”
“至於孟柳,她愛鬧讓她鬧去吧。”
“她爸媽早在五年前就逝世了,國內沒一個親人,這些年因為傷了腿還不能工作,她隻能待在我身邊。”
我攥著申請單的手縮緊。
好友又說,“隊長,你到底是愛嫂子還是顧雪兒啊,你和嫂子都沒求婚儀式,還為顧雪兒辦一個。”
“要我說,這人世界哪裏有兩全其美的事?你要真愛上顧雪兒了,那就趁早離婚得了。”
賀州良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我不會和孟柳離婚,她是個適合做妻子的人,我需要她。”
“雪兒是懂我的知己,做妻子的苦,我不想她受。”
他在求婚舞台上畫上一個大大的愛心,擺了九十九朵玫瑰花。
幼稚,卻又真誠。
那是從未給過我的浪漫。
我踉蹌後退,將申請單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就要走。
卻不料,顧雪兒突然踩著雪橇板用力撞擊我的背部,她拽著我一同跌入冰雪中。
“孟姐姐,你不會是聽到州良哥哥要和我求婚了,專門跑過來搗亂的吧?”
“可惜,就算你再這麼折騰,他也不會送我回去的。”
“你知道嗎?他在你們家附近給我買了一套公寓,他沒回家的時候都是住在那裏,每晚和我抵死纏綿呢。”
積雪淹沒了我的胸口,渾身透徹的冷。
我抓起一把雪砸在她臉上,拚命掙開她。
“顧雪兒你瘋了!會死人的!放開我!”
她卻陰冷一笑,朝著另一邊雪堆滾去。
“孟柳,我今天就讓你看清楚,州良哥哥愛的人到底是誰。”
雪崩了。
大片大片的雪朝我們這邊席卷而來。
顧雪兒朝著賀州良大喊救命。
而我也出於求生的本能喊著賀州良的名字。
賀州良朝這邊飛奔過來。
我伸出手,想向他求救。
卻被他狠踩一腳,踏過我的身體,前去抱起了顧雪兒。
“雪兒!沒事吧!”
積雪慢慢淹沒了我的頭頂,我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呼喚。
“賀,州良......”
他抱起顧雪兒離開的身影一頓,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
正要回頭,卻又被顧雪兒抱住了頸子。
“州良哥哥,我的腿好痛,你快送我去醫院看看!”
“好!我現在帶你過去,別哭雪兒!”
他走了。
沒有一次回頭。
是訓練場的工作人員打撈起的我。
住院兩天,賀州良沒有一通電話。
我撥掉針管,帶著行李前往機場。
關上手機,登上飛機。
再見,與賀州良有關的一切。
......
顧雪兒傷勢不重,賀州良放心不下,還是在醫院守了她三天。
出院那天,他聽見醫生在說隔壁病房的孟柳出院了。
孟柳?
他腦中忽然想起那天在滑雪場上,被他扔在身後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聲音,好像是孟柳。
他心裏忽然有些不安,撥了孟柳的電話。
“你來訓練場了?”
“沒有。”
他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又笑著說,
“那天訓練場發生了點意外,有個人被雪埋了,我差點以為是你。”
“沒事就好.......”
他聽到那頭嘈雜的人聲,似乎有人在用普通話和孟柳搭訕,皺起眉問,
“孟柳,你在哪裏?”
“家裏。”
“哦,那就行,賽事馬上結束了,我回去陪你過生日.......”
還沒等他說話,孟柳卻打斷了他。
“不用回去那個家了,我在我國內的家。”
“賀州良,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