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
倒計時還剩十六個小時。
侯府祠堂的大門從裏麵被推開,謝璟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身後是六個族老,兩側是老太君的軟榻和如煙的繡墩。
謝子安站在如煙身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演得倒是像。
“沈清。”
謝璟開口了,聲音很正式。
“今日召你來宗祠,是有一件事要當著列祖列宗和族中長輩的麵說清楚。”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文書,展開放在供桌上。
“你嫁入侯府三年,膝下無所出。”
“如今如煙有孕在身,為侯府延續血脈計,我欲納她為平妻。”
“若你識大體,便在這份文書上簽字畫押,日後你與她平起平坐,麵子上也過得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你不願意,那就隻能簽和離書,淨身出戶。”
老太君靠在軟榻上,半闔著眼皮,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清兒,別怪婆母心狠。”
“侯府要傳宗接代,你自己的肚子不爭氣,怨不得別人。”
謝二叔在旁邊幫腔:“侄媳婦,給你兩條路選已經是侯爺仁義了。”
“換了別家,一紙休書就打發了。”
如煙坐在繡墩上,一隻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嘴角若有若無的笑。
謝子安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聲音發顫:“嫡母,你就答應吧。”
“你答應了,咱們還是一家人,你要是不答應......”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環顧了一圈祠堂。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燭光裏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看客。
三年前我也是在這間祠堂裏拜的堂,磕了三個響頭,發誓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如今這些人坐在我麵前,笑眯眯地遞過來一把刀,讓我自己把自己從這個家裏剔出去。
“和離書在哪兒?”我問。
謝璟怔了一下。
他顯然以為我會選平妻。
“你確定?”
“淨身出戶,意味著你一文錢都帶不走。”他皺了下眉。
我重複了一遍。
“和離書在哪兒?”
謝璟看了老太君一眼,老太君微微點頭。
如煙身邊的丫鬟立刻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和離書遞了過來。
墨跡都幹透了。
他們等這一天,大概等了很久。
我拿過筆,蘸了墨,沒看內容,直接在末尾按下了手印。
就在我的指印落在和離書的那一刻,頭頂那行血紅的倒計時,驟然跳至【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