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耗資兩百多萬的豪華食堂徹底竣工。
剪彩儀式上,全縣有頭有臉的包工頭和大供貨商全被沈大強請了過來。
他也沒忘了之前誇下的海口,特意讓人扔給我一套廉價的服務員製服。
指名道姓讓我站在大廳最角落的垃圾桶旁邊,專門負責端茶倒水。
幾個來捧場的混混故意把瓜子皮磕得滿地都是,大聲吆喝著讓我過去掃幹淨。
我一言不發地拿著掃帚走過去,忍受著他們下流的玩笑。
吉時已到,儀式正式開始。
沈大強穿著一身名貴西裝,拿著麥克風大搖大擺地走上禮台:
“感謝各位老板捧場!等收回我的成本,大家有錢一起賺!”
“全縣城你們去打聽打聽,哪個學校的食堂有我沈大強搞得這麼氣派!以後這學校五千張嘴,全得聽老子的!”
台下響起一陣極其捧場的歡呼和口哨聲。
沈大強他越說越興奮,當著眾人的麵開始回想自己的發家史:
“老子能有今天,全靠行善積德!”
“當年在老街,有兩口子天天在飯菜裏下毒坑害老百姓。老子實在看不下去,天天帶著兄弟堵在門口,幫著大夥兒討公道!”
“後來那兩口子心虛,一塊兒喝了農藥逃避責任!還是老子心軟,看那鋪子荒著可惜,勉為其難幫他們接盤了。”
“今天的一切就是老子做好事得來的善報!”
他在台上吐沫橫飛,硬生生把當年逼死我父母的血債,美化成了行善積德。
底下的包工頭們跟著哈哈大笑,紛紛豎起大拇指,一個勁地誇讚沈老板是除暴安良的好漢。
我站在大廳最陰暗的角落,緊緊握著手裏的托盤。
指甲深深掐進之前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裏,滲出殷紅的血絲。
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
我死死盯著台上那個人渣。
死期將至,就讓他再多狂妄幾分鐘。
沈大強吹噓到了興頭上,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我身上。
為了在學校職工麵前立威,他拿著麥克風衝我大聲叫囂:
“光咱們自己樂嗬有什麼意思!來,有請咱們蘇大主任上台講兩句!”
“蘇主任,別躲了,快滾上來吧!”
話音落下,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人群主動往兩邊退開,給我讓出了一條通往禮台的通道。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尷尬無措的模樣。
而我從容不迫地穿過人群,一步步走上紅地毯,站到了沈大強麵前。
我看著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恭喜沈老板。”
“兩百多萬的投資,想必是整個家產都砸進去了吧?實在是有魄力!”
沈大強聽見我的吹捧,得意地昂起下巴:
“你個女的懂雞毛?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老子借錢也得把這項目搶下來!”
“老子簽了十年,每年五千個學生上趕著吃飯,這地方裝得越豪華,老子飯菜價格就能抬得越高!”
“等過幾天再把食堂對外開放,這就是全縣城最有書香氣的大酒樓!老子倒要看看誰他媽以後還敢說老子是個沒文化的粗人!”
我笑著搖搖頭:
“沈老板,你的設想很美好,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話鋒一轉,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紅頭文件,展示在眾人麵前。
“今天借著沈老板的場子,我還有第二件大事要向各位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