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妍,今天當著親戚的麵我沒撕破臉,這房子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親戚剛走,我媽就拍著桌子衝我吼。
“我生你養你,你就該拿命來報。”
“當初要不是我們給你拿了二十萬首付,你在這大城市買得起房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那二十萬,我買房的第二年,就連本帶息還了你們二十五萬。”
“轉賬記錄我到現在還留著,需要我打印出來貼在門上嗎。”
他們愣住了。
顯然沒料到我把賬算得這麼清楚。
陳斌在一旁急了。
“姐,你怎麼能這麼算計,爸媽養你這麼大,難道就值那點利息?”
我轉頭看向他。
“你閉嘴,你吸了二十六年的血,還沒吸夠嗎。”
談判不歡而散。
我反鎖了臥室的門,疲憊地倒在床上。
半夜,我準備去廚房倒水,就聽到書房門縫裏傳來壓低的聲音。
“別跟她廢話了,那死丫頭現在心腸硬得很。”是我爸的聲音。
“那怎麼辦,嬌嬌那邊催得緊,沒婚房人家不嫁啊。”我媽急得團團轉。
“明天她去上班,我找個鎖匠來。”我爸咬牙切齒。
“把她臥室的門鎖撬了,把房產證翻出來。”
“拿了證,我們直接找中介代辦,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翻天不成。”
我渾身的血液幾乎停滯。
他們不是在商量。
他們是在密謀一場針對我的搶劫。
第二天中午剛過,我就向公司請了假,提前回了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客廳裏靜悄悄的。
我放輕腳步,走到我的臥室門前。
我猛地推開門。
我爸正鬼鬼祟祟地從我的衣櫃前站起來,手裏還拿著一串備用鑰匙。
看到我突然出現,他臉色一白,隨即強裝鎮定。
“你,你不是上班去了嗎。”
我沒有理他,目光在房間裏快速掃視。
房產證我早就鎖在了公司的保險櫃裏,他們不可能找到。
但我的目光落在書櫃頂端時,心臟猛地一抽。
“我的獎杯呢。”我聲音發顫,指著空蕩蕩的書櫃。
我爸心虛地移開視線。
“什麼破杯子,我沒看見。”
我轉身衝出臥室,在客廳、餐廳發瘋般地尋找。
最後,在虛掩的書房門口,我停下了腳步。
它被用來抵住了那扇總會自己關上的門。
成了一個墊腳的門擋。
我媽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過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哦,那個啊。”她若無其事地擺擺手。
“我看它沉甸甸的,正好用來擋門,你那書房的門老是自己關上,煩死了。”
那一刻,我以為我會歇斯底裏地尖叫,或者衝上去把水果盤砸在他們臉上。
但我沒有。
我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在看到那個被踩在腳下的獎杯時,突然全部消失了。
我慢慢走過去,彎下腰。
小心翼翼地把那座沾滿灰塵的獎杯扶起來。
我笑了。
那笑容讓我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
“怎麼了,不就是一個破鐵疙瘩嗎。”她強撐著嘀咕。
“沒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聲音輕柔卻帶著寒意。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我在這個家裏,到底有多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