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在集團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批文件。
秘書敲門進來,神色有些為難。
“沈總,賀董來了,說有急事見您。”
賀宗明,京城商會的副會長,也是靳嶼川和蘇黎的媒人。
我頭也沒抬:“讓他進來。”
賀宗明推門而入,毫不客氣地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沈曼,你昨天唱的是哪出啊?”
他把一根雪茄夾在指間,沒點。
“嶼川昨晚大半夜跑到我那兒,拉著蘇黎一通哭訴。說你把人家姑娘趕出去了?”
我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筆蓋。
“賀董消息倒是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你做事太絕。”
賀宗明語氣沉了下來。
“蘇家是什麼背景?蘇建明手裏捏著城南那塊地,多少人盯著?你倒好,直接把財神爺往外推。”
我走到沙發對麵坐下。
“靳家不缺他那塊地。”
“這不是缺不缺的問題!”
賀宗明拔高了音量。
“這是強強聯手!蘇黎那丫頭我看過,聰明,識大體。”
“你當年在華爾街是雷厲風行,但國內這攤子事,講究個人情世故。”
“你這麼卷蘇家的麵子,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麼混?”
他靠過來,壓低聲音。
“聽我一句勸,給蘇家服個軟。我做東,把蘇建明兩口子約出來,你道個歉,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我看著賀宗明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道歉?”
“對,必須道歉。蘇建明昨晚可是發了火的。”
我笑了。
“賀宗明,你認識我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快十年了吧。”
“這十年裏,你見過我給誰低過頭嗎?”
賀宗明的臉色變了。
“沈曼,你別不知好歹。蘇家的底蘊比你靳家深得多。惹急了他們,靳家在橋城的幾個項目都得停工。”
“那就停。”
我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賀宗明直接站了起來。
“沈曼啊沈曼,你當年在華爾街是匹狼,但國內的規矩是和氣生財。做人,別太絕了。”
“這是我的事,不勞賀董費心。”
我端起茶杯。
“慢走,不送。”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發抖。
“行。沈曼,你有種。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賀宗明摔門而去。
辦公室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上鎖的鐵盒。
輸入密碼,打開。
裏麵沒有貴重物品,隻有幾張泛黃的老照片,和一份二十六年前的醫院診斷書。
診斷書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上麵的每一個字。
你們以為換個城市,洗白了身份,就能把當年幹的那些齷齪事抹平嗎?
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前台的聲音很急切。
“沈總,小靳總帶著靳董來公司了,正在上電梯。”
我把鐵盒重新鎖進抽屜。
靳柏年回來了。
靳嶼川這小子,為了那個女人,連他常年在國外養病的老子都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