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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八十萬給弟弟買房裝修,卻成了我媽嘴裏的賊。

周末幫弟弟打掃完新房,我順手拿了我媽種的兩個冬瓜。

老公許川瞥了一眼,冷笑:

“八十萬首付全是你掏的,今天搬家,就讓你帶倆破冬瓜?”

我無所謂地笑笑:

“一家人計較什麼,這是媽的心意。”

話音剛落,我媽的電話打來了,聲音很急:

“陳盼,陽台那兩個冬瓜是不是你拿的?趕緊送回來!”

我愣住了:“媽,我就拿兩個冬瓜怎麼了?”

“那是留給你弟媳娘家人燉湯的!”

她拔高嗓門,“你一聲不吭拿走,跟個搬家賊一樣,丟不丟人?”

頓了頓,她警告我:

“那是你弟的東西,你別眼皮子那麼淺,什麼都往自己家劃拉。”

電話掛斷。

車廂裏死一般的安靜。

為了供他,我十五歲便輟學打工。

原來姐弟情深,不分你我,指的是我的錢,他們隨便拿。

而他們的東西,我不配碰一下。

..................

手機裏掛斷的忙音格外刺耳。

許川猛地踩下刹車,方向盤一打,貨車在下一個路口掉了頭。

“送回去。”

他咬著牙,眼眶憋得發紅,“咱們不差他們這口爛冬瓜。”

車子很快停在陳耀的新房樓下。

這套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小區,一平米要三萬。

首付八十萬,是我一筆一筆轉給陳耀的。

小區保安不讓貨車進,許川隻能去路邊找車位。

我提著那兩個冬瓜,獨自上了電梯。

電梯停在十六樓,門沒關嚴,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我剛抬起手準備敲門,裏麵傳來了弟媳嫌棄的聲音:

“媽,你也真是的,今天我們搬新家,你怎麼讓我姐提兩個破冬瓜走啊?”

“剛才在電梯裏碰到對門鄰居,人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寒酸死了,不知道的以為咱們家連菜都買不起呢。”

我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接著,是我弟陳耀的聲音。

語氣理智,又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行了,別抱怨了,讓她拿吧。”

“那八十萬首付是她出的,不讓她拿點東西走,她心裏怎麼平衡?”

弟媳哼了一聲:“她不會以後拿這八十萬來拿捏咱們吧?”

“她拿什麼拿捏?”

陳耀輕笑了一聲。

“用兩個不值錢的破冬瓜,就能打發她,總好過她以後天天來咱們家擺恩人的架子。”

“就當是花兩個冬瓜的錢買點情緒價值了,喂流浪狗還得給根骨頭呢。”

我站在門外。

喉嚨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

十五歲那年,我以全校前十的成績輟學,進了製衣廠。

沒日沒夜地踩縫紉機,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那八十萬,是我咳著血,熬壞了頸椎,一分一毛摳出來的。

現在,在他眼裏,成了打發叫花子的一根骨頭。

我想推門進去問問他,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但我媽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

“她敢拿捏你?”

我媽語氣尖銳,帶著理所當然的刻薄。

“耀耀,你記住,這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就是你的!”

“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是個外人,她的命,就是為了你活的!”

弟媳笑了笑:“媽,話也不能這麼說,姐畢竟出了錢。”

“出錢怎麼了?那是天經地義!”

我媽的聲音越發理直氣壯。

“沒耀耀這個優秀的弟弟,她在婆家連腰杆都挺不直!”

“我從小就告訴她,弟弟好了,她才能好,她要是敢鬧,就是不懂事,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聽到這些話,我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窟窿裏。

“弟弟好了,你才能好。”

這句話,我媽念叨了十七年。

我信了十七年。

我以為我是這個家的功臣,我以為我的犧牲能換來他們的親情和尊重。

可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頭用來抽血的牲口。

血抽幹了,連拿兩個冬瓜,都嫌我占他們便宜。

我低頭,看著腳邊那兩個冬瓜。

原來小醜一直是我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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