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清醒時,她發現自己被綁在轎車後座。
手腳被繩子困死,嘴裏被塞了臟布,臭氣熏得她胃裏翻湧,整個人被捆綁著,動彈不得。
她正想“嗚嗚”出聲,卻忽然聽見前座傳來壓低的交談聲,一男一女,一個語氣沉重,一個話音輕佻,似乎正在談一場賭局。
“盛總真舍得讓太太去抵債啊,這明明是沈梨梨惹下的麻煩。”
“我賭五百萬,盛總肯定不會真送自己太太去替沈梨梨抵債,應該隻是做戲。”
“沈梨梨年輕不懂事得罪了道上的人,讓她配合去陪一場酒就能解決的事情,她死活不配合,聽說那幫人心狠手辣,太太多無辜?”
“盛總舍不得讓沈梨梨受罪唄!”那女人噗嗤一聲。
“喬慕晚年紀大,經曆的事情多,更能放得開臉麵陪酒,比沈梨梨更適合——盛總親口說的話你忘了?”
“可那幫地頭蛇......該不會真動太太吧?”
“盛總心裏有數,沈梨梨是他心尖尖上的寶貝,生死抉擇關頭就能看得出來,這就是盛總真正的打算。”
短短幾句話,卻像鋒利的刀刃紮得喬慕晚鮮血淋漓。
心臟像是被大手狠狠攥緊又放下,翻來覆去磋磨。
她從前以為,盛寒川隻是對沈梨梨偏心,萬般不願和她離婚,心裏至少對她還有一絲舊情。
卻不想他會這麼輕易,一次又一次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盛寒川,盛寒川......
愛到最後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為什麼!......
眼淚洶湧溢出,喬慕晚瘋了般掙紮,可特製的繩索越勒越緊,手腕腳腕雙雙破皮流血;想崩潰嘶吼,可嘴卻被堵得嚴實。
轎車猛地停下,是一家夜總會門口,她被推搡著從後門帶進去。
喬慕晚整個人翻滾著重重跌落下座位,又被幾雙粗糙的大手像抬豬一樣搬出車廂。
剛看清眼前是場地極其開闊,她的頭就被黑袋子整個蒙住。
不遠處,盛寒川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順著風刺進她的耳朵:“人我給你帶來了,你得說話算話。”
下一秒,沈梨梨委屈的哭聲響起,又像是被悶在誰的懷裏。
“哈哈!沒想到盛總是當真舍得割愛!”
“沈小姐是個有福氣的......有人護著,我自然不會動她!”
一陣哄笑聲中,喬慕晚被推搡進包廂,頭套被摘下,勉強適應眼前一片漆黑,才發現到處都是人。
附近,有幾個打扮誇張的女人立刻圍過來,推搡著給她帶下去化妝。
周圍有幾個男人甚至對她吹了聲口哨,眼底帶著鄙夷。
身後是盛寒川還在嗎?
他是在不遠處冷眼看著她被羞辱,還是早就護著沈梨梨離開倉庫了?
他會匆匆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的肩上......
還是會緊緊摟住她的腰,撫上她的小腹,溫柔地哄一句“梨梨,平安了,我帶你和寶寶回家”?
她全然不知。
隻知她現在像是一件貨物,被無數目光打量。
喬慕晚睜眼又閉眼,整個人被眼淚浸泡。
不知過了多久,距離她最近的女人,在給她換衣服的時候,發現了她口袋裏的證件,瞳孔猛地放大。
急匆匆跑到包廂老大跟前。
“媽的,這女人有身份!”
“軍方那邊的......”
“真便宜她了,放人吧!”
關鍵時刻,父母又救了她一次,喬慕晚被丟在野外自生自滅。
天光灑落下來。
喬慕晚踉蹌起身打算離開,哪知道背後忽然又一把匕首,抵上她的脖頸,陰測測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
“盛太太,昨晚你丈夫跟他的小情人讓我顏麵盡失,我知道你有身份,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我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這樣吧,你給盛寒川打電話訴苦,十次但凡通一次,我就送你離開。”
“否則,老子隻能把你賣到黑市,彌補損失了......”
那人笑得張狂。
喬慕晚壓下憤恨,隻乖順地點頭說好。
卻趁對方拿手機的空檔,死咬他的耳垂奪下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紮進他的胸腔,連捅十刀!
她怎麼可能再在盛寒川身上賭一絲渺茫的希望?
連提起他的名字,她都覺得惡心!
利落抓起他身上的打火機,喬慕晚推倒了所有廢棄柴油桶。
守在外頭的人聞聲剛想衝進來,就被一股灼熱的火浪逼退。
“媽的,那臭娘們放火了!快走!”
衝天火光裏,喬慕晚瘸著腿轉身,一雙恨到猩紅的眼盯著地上吐血的男人,故意摘下婚戒塞進他掌心。
“盛寒川,你就當我葬身火海......”
“你我從此,永、不、相、見!”
手機陡然一震。
一分鐘前緊急給首長發的短訊有了回音。
她徹底收回目光,猛地撞開倉庫後門,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