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
她又有孩子了?
那是歲歲的弟弟,還是妹妹?
喬慕晚顫抖地抬起手,緩緩撫上平坦的小腹,卻再感覺不到任何小生命存在的跡象。
她忽然想起歲歲滿月時,盛寒川曾抱著女兒親了又親,笑著說他們該有第二個寶寶。
“歲歲像你,是個小漂亮。”
“老婆,你說若生個像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
她曾經也滿心期盼過這個答案,可現在,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等喬慕晚清醒後,這麼告知她即可。”盛寒川的聲音平靜,透過病房門傳來,“至於我簽字要你們摘除她子宮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說。”
轟——
腦內像是有高樓大廈倒塌,喬慕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絲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盛寒川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怎麼舍得這樣對她?!
醫生重重歎了口氣,“盛總,就因為沈小姐隨口一句擔心您以後陪她時間少了,您就讓太太後半輩子再無法懷孕......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知道。但梨梨剛查出懷孕,正是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我隻想讓她永遠不必擔憂,我會在孕期冷落她,去照顧另一個孕婦。”
初次有孕......
喬慕晚瞪著天花板,眼眶酸脹極了。
在她又一次失去孩子時,沈梨梨有了他們愛的結晶。
所以,為了給她絕對的安全感,盛寒川選擇徹底摘除她腹中的“麻煩”......
眼淚無聲滑落,越發洶湧,怎麼都止不住。
喬慕晚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從未這麼疼痛過,那股痛能隨血液蔓延全身,皮肉像被捏著反複撕碎。
她想抬手去拿水杯,可手太過顫抖,杯子“啪嗒”一聲四分五裂。
恰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
盛寒川對上她發紅眼眶的一瞬間,心頭猛然一緊。
他快步走到床頭,伸手撫摸她的額發,語氣像在安撫,又像在試探:“老婆,什麼時候醒的?”
喬慕晚死死盯著他,沒說話,隻捂著小腹淚流不止。
醫生走進來複述了一遍剛才的話。
盛寒川揮手讓人下去,眉宇間染上痛苦和愧疚。
“老婆,這次是我做得過分......如果早知道你有孕,我絕對不會讓保鏢動手......”
說著,他想上前為喬慕晚掖被角。
卻不知喬慕晚從哪生出來的力氣,突然抓起床頭櫃上的熱水壺朝他狠狠潑去!
嘩!
滾燙的開水瞬間潑灑在男人單薄的襯衫上,盛寒川咬牙悶哼一聲,卻依舊站在原地,連踉蹌都沒有。
花瓶、瓷杯、枕頭......她瘋了一般抓住手邊所有的東西,用盡全身力氣砸向盛寒川。
而盛寒川隻這麼站著,哪怕手臂被碎瓷劃得鮮血淋漓,也一步不退,任她發泄。
直到喬慕晚再扔無可扔。
他才從隨身包裏取出一份財產轉讓協議,遞到喬慕晚眼前:“三套臨海別墅和一套中環平層。老婆,都是你曾經最看好的地段。”
他以為她隻是因流產而傷心,“別生氣了好嗎?孩子......以後一定還會有的。”
的確是她曾經最看好的地段。
當時她曾撒嬌讓盛寒川收入囊中。
盛寒川卻說資金周轉不開,再等等。
可第二天他就為沈梨梨豪擲一億,買下了一座度假海島。
原來在他心裏,不是她不配收禮。
而是她要得到想要的東西,得先為沈梨梨犧牲才行。
喬慕晚忍住胸腔酸脹,牽起唇角:“盛寒川,這些補償遠遠不夠,我還想要更多,否則我絕不會原諒你!”
男人像是看到一絲希望,忙湊到她床邊。
下一秒,盛寒川眼前一黑。
喬慕晚抬手遮住他的眼,拿過他的手機調出郵箱裏的那份離婚協議,抓過他右手食指,放在屏幕上。
“你能為沈梨梨花一億,我現在就要三億,你給不給?”
盛寒川想都不想便飛快簽了字。
“老婆,隻要你不離開我,不再傷心,好好養身體,別說三個億,哪怕十個億都行!”
關掉協議頁麵,喬慕晚忽然就笑了。
盛寒川見她如此,以為矛盾終於翻篇,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低頭親了下喬慕晚,緊接著被工作電話叫走。
喬慕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眸光一點點冷下去。
她沒有告知任何人,便忍著手術後的餘痛,獨自一人出了院。
卻不想在走出院門的瞬間,被一隻大手從身後捂住口鼻,來不及掙紮就被拖進了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