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望野護送著蕭明儀母子去了醫院。
這是慕晚時第一次受家罰。
膝蓋重重磕在冷硬的地磚上,寒意順著肌膚滲進骨子裏,蔓延至四肢百骸。舊傷未愈的右腿,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從僵硬發麻漸漸變得疼痛難忍。
慕晚時臉上血色盡褪,額角冷汗淋漓,卻始終一聲未吭。
兩個小時結束,她的右腿已經失去知覺,連動一下都困難萬分。
她咬著牙艱難爬起,拖著傷腿去醫院複查上藥,卻沒想到又在醫院撞見了秦望野。
短暫怔愣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慕晚時腿上的傷藥上。
下一秒,他輕輕歎了口氣:“晚時,隻是罰跪兩小時,你沒必要這樣”
慕晚時動作一頓,遲鈍地反應過來,秦望野不知道她出車禍的事,竟以為她在賣慘博同情。
她的沉默,讓秦望野眉間鎖的更緊。
“晚時,你不能總這麼任性。”他走過來,抬指挽起慕晚時耳邊有些淩亂的發絲,“軒軒好不容易才退燒,明儀一直為你解釋,但這次的影響太惡劣了。”
“你知道對賭期限馬上就要到了,秦氏現在任何項目都至關重要,不能有名譽上的影響,以後你要當秦太太,也不能落汙點。”
“所以你去明儀家,把她家收拾好,我會派幾個記者跟著,給你寫稿澄清,好不好?”
......秦望野罰她跪了兩個小時還不夠,還要她去給蕭明儀打掃屋子?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要。”
可秦望野並沒有給她反駁的餘地:“晚時,這不是商量。”
等候多時的保鏢立馬上前,架住慕晚時的手,將她半拖半拽地拉進車裏。
車子駛離醫院,最終停在一棟小房子前。
慕晚時被丟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撞得眼前發黑。
保鏢們將大門堵得很死,絲毫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隻是麵無表情地重複著秦望野的命令:“慕小姐,秦先生吩咐,您今天需要把牆麵清理幹淨,才能放您離開。”
說罷,身後人提來一桶清潔水,扔了一塊又薄又小的抹布到她麵前。
慕晚時抿緊唇,舌尖泛起陣陣苦澀,可這些天的事已經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她,反抗沒用。
她吃力地提起那捅清潔水,挪著傷腿走到牆邊,用那塊抹布一點一點清理著滿牆的紅漆。
刺鼻的味道熏得她頭暈腦脹,她強忍著,隻想盡快結束。
可就在即將清理幹淨之際,那幾個記者不知從哪又搬出一桶紅漆,嘩一下又將牆麵潑得汙濁不堪。
對上慕晚時質問的目光,他們無辜道:“慕小姐,秦先生說了要力求完美,您剛剛清理的樣子不夠好,所以隻好麻煩您重新來一遍了。”
慕晚時強忍著眼眶的灼熱,辯解無用後,隻得再次開始清理。
可一次又一次,他們始終挑三揀四,說不夠好。
抹布擦破,也沒人給她換新的,到最後她隻好用手,機械地擦拭著牆上的紅漆。
指甲裂開,雙手被磨得血肉模糊,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監督的人才終於喊了停。
慕晚時癱坐在地,長久泡在清潔水裏的雙手,因為劇痛止不住地顫抖。
她喘息著解鎖手機,卻看見秦望野十分鐘前更新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上,他和蕭明儀靠得很近,滿眼溫柔地陪地上的小男孩玩小汽車,儼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樣。
而這張照片,替換掉了原本置頂的、他和慕晚時的合照。
秦望野的社交軟件上,從來隻有慕晚時,她曾說這樣太過張揚,但那時的秦望野緊緊摟著她,笑著說:“這算什麼?我就是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最愛的人。”
“除了我的未來老婆,誰還值得我花心思拍照記錄?”
但現在,他所有的溫柔和心思,都分給了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家。
淚水終於滾落眼眶,慕晚時的世界驟然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