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娘現在在哪裏?我要去找她好好說道說道,真不知道她這些年怎麼教的,竟將你教成這般忤逆不孝的模樣!”
林懷遠惱怒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林老爺當年說過老死不相往來,那以後也不必聯係,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娘的意思。”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去看他的反應。
回到後院廂房,我讓下人將糕點給沈墨言送去,自己卻走進祖堂,看著娘親的牌位發呆。
“娘,我今天看到他了。”
我低聲說道。
連“父親”兩個字都恥於說出口。
“他跟以前一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不知道你不在了,還說把林家主母的位置留給你。”
“你說好不好笑?”
祖堂裏靜悄悄的,隻有香灰掉落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耳邊仿佛響起娘親當年柔弱卻堅定的話語:
“知意,娘帶你走,以後就算是餓死,也絕不再踏進林家半步!”
娘,你做到了。
可你也永遠地離開了我。
淚水無聲地滑落,砸在桌案上,留下淺淺的濕痕。
當年娘親帶著我離開林家時,鄭姨娘命丫鬟將我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搜走,連身上的衣衫都沒有放過,隻施舍地丟給我們兩套粗布麻衣。
林懷遠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半點顧念夫妻之情。
“我要你們知道,離開了林家,你們什麼也不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命下人將我們趕出府邸。
我們無處可去,娘親便帶著我尋到一處偏僻的破廟,白天她帶著我四處找活幹,晚上便擠在破廟裏過夜。
可每次剛找到活幹,第二天又會被人趕了出來。
後來我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鄭姨娘的手段,其中不乏有林懷遠的授意。
他就是要看我們娘倆走投無路,回去求他的樣子。
“知意,鄭姨娘的手段狠辣,在林家娘護不住你,咱娘倆隻有死路一條。”
娘親紅著眼眶將我抱在懷裏,聲音堅定:
“娘死了沒關係,可娘不能看著你死!娘得為你拚出一條活路!”
後來,她找了樣最臟最累也最便宜的活,給貴人倒洗恭桶。
那樣的活沒幾個人肯幹,可因為是給貴人幹活,林懷遠也無法插手。
娘親就這樣帶著我艱難地生存了一個月,好不容易勉強攢夠了銀子。
她想帶我搬出破廟,畢竟這裏終究是不安全。
就在我們準備搬出去的前一天晚上,破廟裏來了一群乞丐,他們將娘親壓在稻草上,撕碎她的衣服一逞獸欲。
“你們放開我娘親!放開她!”
我哭喊著捶打著他們,他們卻獰笑著將我也拉了過去。
“這小娘們看著也不錯!一起上了!”
千鈞一發之際,娘親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她猛地掙開那些乞丐,抓起一根枯枝狠狠插進最近一個人的脖子裏。
鮮血噴灑而出,那個人直挺挺地躺下,死不瞑目。
“誰敢動我女兒,我就拉他陪葬!!!”
娘親赤紅著眼怒道,聲音帶著明顯的抖意。
乞丐們滿臉驚恐地看著她,很快便四散逃去。
我顫抖著撲過去抱住娘親,她的衣服淩亂,渾身沾滿鮮血, 整個人不可抑製地發著抖。
那年,我十三歲。
娘親用一條命 ,護住了我的清白。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群乞丐也是鄭姨娘的手筆。
為了躲開林懷遠和鄭姨娘,娘親決定帶著我離開縣城。
我們漫無目的地四處流浪,像乞丐一樣卑微討食。
可娘親總會把討來的食物給我吃,背地裏卻瞞著我去啃樹皮和菜葉子充饑。
娘親是病死的,也是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