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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廣電大樓，已經是淩晨兩點半。

半夜打不到車，路燈壞了兩盞，我走了三十分鐘。

剛到樓下，就看見了江勝安的車。

他喝了酒，不能開，即使找代駕，也要去接阮舒下班。

阮舒從車裏鑽出來，聲音嬌滴滴的。

“勝安，今天那個客戶太逗了，居然說我們倆有夫妻相。”

江勝安低聲笑了笑，“那你怎麼不解釋？”

“我才不解釋呢，你今天都替我擋了那麼多酒，如果不是你，我都走不了。”

她自然地挽住江勝安的手臂。

聽到我的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

阮舒的動作很快。

迅速拉開與江勝安的距離，退到半步之外。

“清詩姐，你下班啦？”

“你別誤會，今天那條路路燈壞了，我太害怕了。”

“勝安怕我出事，才順路去接我的。”

不是順路，是特意。

她害怕，可是我也害怕。

三年前，我下班走夜路，被醉漢尾隨了半條街。

逃回家時，江勝安抱著發抖的我，眼眶通紅說，“以後不管多晚，我都去接你，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夜路。”

這個承諾，他兌現了半年。

直到阮舒搬來我們的隔壁。

他說阮舒公司遠，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又說接了阮舒，再掉頭來接我，不順路。

我再也沒有等到過他的車。

我繞過他們往小區的門禁走去，“沒事，回去吧。”

電梯裏，空氣異常安靜。

阮舒瑟縮了一下肩膀。

江勝安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電梯裏空調冷，別感冒了。”

阮舒臉頰泛起一抹紅暈，“謝謝。”

廣電大樓的冷氣開得很足，我連續播了四個小時的音。

我的肩膀也是冷的，甚至臉色冷得有些慘白。

可是他看不見。

阮舒住在1801，我們住在180。

江勝安把阮舒送到門口。

“早點睡，明天早上我叫你。”

等阮舒依依不舍地關上門後，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廚房開始給阮舒煮薑湯。

他記得她畏寒，害怕她感冒。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江勝安，我冷。”

江勝安身形愣了一瞬，關掉火。

視線從我有些發白的嘴唇上掃過，眼底沒有擔憂，隻有一種冷戰勝利後的得意。

“這才二十三天，就忍不住跟我講話了？”

“怎麼不繼續跟我冷戰了？”

他隨手拿起一個玻璃杯，接了一杯水，塞進我手裏。

剛燒開的水，滾燙。

玻璃杯沒有把手，直接貼上我的掌心，燙得我掌心一陣刺痛。

他抱臂冷哼，“你自己穿得少怪誰？多大個人了，連看天氣預報都不會。”

“三亞那張機票，我都跟你解釋過多少次了。那是舒舒剛好心情不好，我順路帶她去散心，不小心少買了一張票。”

順路，他永遠都在順路。

我就這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開水順著喉嚨滾下去，燙得食道發麻。

他用勺子攪動著薑湯，語氣透著不耐煩。

“再說了，我先去體驗，摸熟了路線，下次才能帶你更好地去玩。”

“你至於小題大做，跟我鬧了快一個月嗎？”

他從來不覺得把我一個人丟在機場的閘機口有什麼錯。

等他把薑湯端給阮舒回來後，嘴裏還在念叨，“舒舒真是的，喝個薑湯還怕苦，非要我哄著才肯喝。”

我把洗幹淨的戒指放到桌上，物歸原主。

“抱歉，是我搞錯了，戒指先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