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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蘇晚晴一輩子的攝影師——顧言澤。”

紅布褪色，字跡模糊，唯獨少年的筆鋒依舊淩厲。

力透紙背，時隔五年，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臟。

離開寺廟後，我顫抖著手撥打了那通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還沒等我說話，顧言澤便率先開了口。

“晚晴家燈泡壞了，我今晚不回去吃了，不用等我...”

我沒有回應，而是自顧自地問道。

“顧言澤，你還記得五年前，在靜心寺寫下的心願嗎？”

電話那頭明顯怔住了：“你說什麼？五年前的事，我哪還記得。”

“不急，你慢慢想。”

良久，或許是記憶被喚醒，他的聲音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問這個做什麼？都是些陳年舊事，不重要。”

“是嗎？”

“那什麼重要？”

“當務之急，是你把孩子平安生下來，我們好好過日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攥緊手機，自嘲地笑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原來，為蘇晚晴拍照不重要，在祈福帶上寫她的名字不重要，為了她三番五次拋下我不重要。

而我唯一重要的，除了為他生兒育女，當一名賢妻良母。

再無其他。

電話正準備掛斷，蘇晚晴的聲音忽地傳來。

“嫂子，今晚來我家吃飯吧，咱們好久都沒聚過了。”

我張嘴剛想拒絕，顧言澤卻搶先替我應了下來。

“我沒空。”我忍不住開口。

顧言澤語氣裏透出不耐：“晚晴難得主動開口，你別掃她的興。”

嘟——嘟——

話沒說完，電話就斷了。

我盯著手機出神。

我沒騙他，今天確實沒空。

律師約了我晚上去律所拿離婚協議。

現在，我也隻能改口，讓對方直接寄到家裏來。

.....

晚上八點，我站在蘇晚晴家門口，抬手敲門。

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我試探著推了一下，門應聲而開。

客廳裏，蘇晚晴和顧言澤坐在沙發上，低頭翻著一本相冊。

兩人不時指著某一頁低聲笑出聲來。

結婚五年，顧言澤很少笑，為數不多笑的時候都與蘇晚晴有關。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過了很久，他們才察覺到我的到來。

“嫂子，你來啦！”

蘇晚晴連忙招手：“快來，你看這張照片，笑死人了。”

她抽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裏的顧言澤還是個小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也被扯了個大洞。

“那時言澤才九歲，聽說我被隔壁班的男生欺負，就衝上去跟人打架。”

“結果沒打贏，還被老師叫了家長，可狼狽了。”

她說完，與顧言澤對視一眼，兩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怔了怔，擠出一抹笑。

“真看不出來，顧言澤小時候會是這種性格。”

在我的印象裏，他永遠是那個冷靜自持、凡事深思熟慮的人。

那樣衝動又幼稚的事，我從未想過會和他扯上關係。

相冊翻著翻著，到了蘇晚晴的初中時期。

一開始的照片都很隨意，可越往後，畫質卻明顯清晰起來。

見我疑惑的神色，蘇晚晴便解釋道。

“那時我很喜歡拍照，言澤就把所有的零花錢都拿去買相機，還專門進了攝影社團，足足學了一年。”

我的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原來，顧言澤連攝影，都是為她而學的。

提起這事，顧言澤笑了笑。

“沒那麼誇張，就隨便學學。”

我沒有戳穿他。

隨便學？

家裏的攝影書幾乎堆滿了整個書架。

蘇晚晴沒再說下去，而是停在一張她穿著校服的照片上，拍了拍我的手。

“嫂子，我跟你說個特別好笑的事。”

“就是這張照片，當時我發到論壇，火遍了全校。”

“所有人都打聽攝影師是誰，後來知道是言澤，半個學校的女生都來找他拍照。”

她笑得停不下來，轉頭看向我。

“你猜言澤怎麼回她們的？真的笑死我了。”

我笑容僵在了臉上，似是預感到了什麼：“怎麼回的？”

“他居然說。他的相機，隻拍風景，不拍人像。”

“你是不知道，當時那些女生的表情有多精彩。”

說完這句話，蘇晚晴還在笑個不停，唯獨顧言澤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不好笑嗎？”她一邊笑，一邊看向我們。

“是挺好笑的。”我垂下眼，跟著扯了扯嘴角。

一頓飯後，氣氛安靜的可怕，似是察覺到了這種低氣壓，連蘇晚晴都沒說幾句話。

走出蘇晚晴家門後，我上車熟練的扣上了安全帶。

可車卻遲遲沒有發動。

半晌，顧言澤點燃了香煙，深呼一口氣開口。

“今天晚晴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反問：“哪些話？”

“是你小時候為她打架，還是隻做她一個人的攝影師？”

顧言澤轉過頭來，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忽然抬手，重重拍在方向盤上。

“我承認，我是暗戀過晚晴幾年。”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你還知道什麼？”

我望著他的眼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還知道，你不愛我。

可我沒說。

他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