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能拒絕楚晴禾開的條件。
就算知道她或許沒幾分好意,這份工資也足夠我點頭。
但當我站在這棟熟悉的房子麵前,我還是意外了。
這是我和江見頃曾經的家。
楚晴禾看著我的表情,狀似苦惱地攏了攏頭發:
“我隻是個窮學生,還買不起房呢。”
“是見頃好心,說反正家裏房子空著,租給我一半,不然我都沒地方住。”
我站在玄關處,目光掃過客廳。
之前米色的地毯換成了淺灰,沙發款式也不同了,空氣中是楚晴禾甜膩的香水味。
所有物品都成雙成對地放在一起,處處是二人生活的痕跡。
這裏不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家。
正在這時,書房門打開,江見頃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先頓了一下,這才開口:
“舍得回來了?”
我沒開口,楚晴禾笑眯眯接過了話。
“南老師在自力更生賺錢呢,剛好我最近不是找保姆嗎,與其便宜別人不如照顧一下以前的老師。”
“還剩一間保姆房,南老師就住那裏吧。”
江見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垂下了眼。
“嗯,你定就好。”
他繞開我繼續和楚晴禾討論:
“的論證邏輯要改,明天我幫你順一遍。”
三年的時間讓我已經完全跟不上學術的步伐,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對話了。
我拿著我僅有的一點行李去了保姆房。
這時,一隻毛茸茸的博美犬鑽出來熟稔地蹭著江見頃的褲腳,又顛顛地跑到楚晴禾腳邊。
江見頃彎腰,順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動作自然。
我看著那隻狗,想起以前。
江見頃有很嚴重的潔癖,縱使我再如何喜歡小動物也沒有鬆口過。
就連我留受傷的小流浪躲雨他也會冷下臉來。
但楚晴禾養的狗好像他又可以。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隱形人。
清晨打掃,午後遛狗,傍晚準備飯菜。
江見頃和楚晴禾每天同進同出。
回來時,江見頃會順手接過楚晴禾手裏的包。
餐桌上,楚晴禾自然地抱怨實驗數據跑偏,江見頃應一聲說“留著我來”。
出門的時候,江見頃替楚晴禾拉開車門,手則下意識護在她頭頂。
我知道楚晴禾為什麼開高價讓我住回來,她就是想讓我看這些。
想讓我知道她早就取代我成為了江見頃身邊的人。
其實她真的多慮了,為什麼要忌憚一個死人呢?
錢攢到五千的時候,我去了公墓管理處。
我花了半天時間,精心挑選了一處最小但位置不錯的墓地。
付了定金後,我簽下了名字。
看著這處冰冷的土地,我的心裏難得的有了一點暖意。
任務完成一半,總算有一個安息之所了。
剛走下台階,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熟悉的名字。
江見頃。
他很少主動打給我,在三年前也是。
我接通,聲音有些幹澀:“喂?”
電話那頭,江見頃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雪球死了。”
雪球,是那隻博美。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南舒挽,三年了,我以為你已經懂事了。”
“你連隻狗也容不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