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掉落在地上那份沾著我鮮血的白色諒解書。
我不可置信的抬起沉重的頭,死死的盯著這個男人。
“你休想!”
我咬著滿是鮮血的牙關,伸手將那份諒解書撕成兩半。
“賀北嶠,我一定會報警,我要讓你和許眠去坐牢,讓你們血債血償!”
賀北嶠冷笑一聲。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他從高定西裝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一段實時的監控視頻懟到我的眼睛前麵。
視頻裏,我那因為受刺激而癱瘓的植物人母親毫無生氣的躺在樓下的重症病床上。
病床旁邊站著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手,正死死的捏在母親賴以生存的氧氣管接頭上,隨時準備將其拔掉。
“你弟弟死了,但你媽這個老太婆還活著呢。”
賀北嶠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簽了它,否則我現在就讓人立刻拔了你媽的氧氣管,送她下去和邵清宇湊一桌。”
我渾身不可抑製的發抖,絕望的看著視頻裏母親蒼白的臉。
我內心殘存的心理防線徹底消失。
“她是你看著長大的長輩,當年她親手給你熬湯做飯,對你比對我還好,你竟然拿她的命來威脅我?”
賀北嶠不為所動,眼神冷漠。
他隨手打碎了床頭櫃上的一個玻璃水杯,撿起一塊最為鋒利的尖銳玻璃碎片扔在我麵前。
“我隻數十個數,倒計時結束前不簽,我就讓她死。”
“十,九,八......”
我看著那塊反光的玻璃碎片,再看看視頻裏命懸一線的母親。
我的眼淚絕望的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我簽,我簽!”
我顫抖著右手撿起那塊玻璃碎片,毫不猶豫的在自己的左手手心狠狠劃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暗紅的鮮血迅速湧出,順著掌紋滴落。
我哆嗦著在這份諒解書末尾,按下一個個刺目的血手印。
他嫌棄我的血臟了地板,給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上前,強行按著我的後脖頸,逼著我對著賀北嶠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賀北嶠滿意的收起那份按著血手印的文件,轉身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舍給我。
許眠走出門前,借口去補妝,先一步消失在走廊轉角。
他們剛走不到十分鐘,一個護士慌慌張張的跑進病房,臉色煞白。
“邵小姐,不好了,您母親所在的重症病區打來內線電話。”
“他們說您母親的氧氣管被人惡意拔了,搶救無效,已經去了......”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我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大響。
眼前一黑,一大口黏稠的鮮血直接從喉嚨裏噴湧而出,染紅了病床邊緣。
我失去理智在地上淒厲的仰頭大笑起來。
我笑的眼淚混合著粘稠的血水糊了滿臉,聲音刺耳難聽。
陸京澤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病房裏。
他拉開一把椅子施然坐下,冷眼看著狼狽的我。
“邵小姐,你現在的可憐樣子,連站都站不穩,你拿什麼去報仇雪恨?”
我用帶血的手背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跡,跌跌撞撞的在地板上往他麵前爬。
我的雙手死死抓住他筆挺的西裝褲腿,眼底滿是瘋狂的殺意。
“隻要我不死,我就能生生咬下他們一塊肉,我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陸京澤輕笑一聲,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黑金邀請函遞給我。
“好,我成全你這股恨意,明晚就是賀北嶠和許眠的盛大訂婚宴。”
“我要你在這個名流雲集的宴會上,徹底毀了賀氏的聲譽。”
“但我有個等價交換的要求,把許眠當年害我全家的完整證據都交給我處理。”
陸京澤將一個黑色的U盤扔進我懷裏,語氣不帶半點私人感情。
“你要的犯罪證據全在裏麵,開弓沒有回頭箭,別讓我失望。”
我握緊U盤,指關節用力到泛白,胸腔裏燃燒著熊熊不滅的恨意。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一場摧枯拉朽的狂暴風雨即將來臨。
我忍著劇痛,伸手拔掉身上所有礙事的醫療管子。
我拖著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一字一句的開口。
“帶我進明天的訂婚宴,我要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