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邊,在玉瓊酒樓閣樓,趙行淵饒有興趣地看著樓下這一幕,桌上的胖頭魚開心地在缸子裏遊來遊去,完全不知自己即將‘死於非命’。
鐘厭笙。
他聽說過這人。
在鐘家不受寵到幾乎查無此人,聽說是降生時令林白瑜差點一屍兩命才被厭棄。
就連名字,也帶著詛咒。
玉宇瓊樓的紅倌人采瓊忽推門而入,笑問:“殿下在看什麼?”
“隨便看看。”他的目光尚未被轉移,“都說兔子急眼了會咬人,可真的會嗎?”
采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集市上似是有人發生了爭吵。
但她都不認識。
采瓊回說:“或許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忍耐底線,到底了,就會反彈。”
“希望是這樣。”他黑眸微眯。
采瓊覺得他今日有些古怪,但也沒深想:“奴婢將魚端去讓師傅給您做魚湯。”
話畢便將魚缸端過去。
男人掀眸,眼逼仄亮人。
采瓊驚得差點沒將魚缸摔了。
“殿下?”
......
集市上。
鐘厭笙皺著眉看向忽然出現的人——楚羽佳。
過分刻意的話,令人根本就不用揣測她此言的真實性。
楚羽佳的父親是鐘父的下屬、位居五品,她也是鄭淑君的好友。
此人性格乖張,沒少為鄭淑君出頭。
鄭淑君需要維持善良的淑女形象,但她既要辦事,那就得有人當這個紅臉。
而這個紅臉,便就是楚羽佳。
楚羽佳父親當初隻是個七品小官,這五品官的位置就是巴結鄭淑君巴結來的。
鐘厭笙沒有說話,低頭將魚撿起來。
楚羽佳竟一腳踩在了鐘厭笙的手背上。
她疼得皺眉。
槐花大叫:“楚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腳,你踩到我家小姐了。”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說著道歉的話,腳下卻用力地碾了又碾、才把腳挪開。
楚羽佳顯然是有備而來,穿的鞋跟很厚,鐘厭笙手一下就腫了。
她抬眸看去,眸底劃過一抹殺意
槐花心疼不已:“楚小姐你太過分了,你就不怕我家老爺知道嗎?”
“混賬東西,你一個奴婢怎敢這樣對本小姐說話,活得不耐煩了。”
楚羽佳嚷著,甩手衝著槐花就是一巴掌。
槐花害怕得閉眼,但巴掌揚起卻許久都沒落下。
是鐘厭笙。
“這巴掌若落下,仔細著你能不能付出這個代價。”鐘厭笙沒什麼表情,但漆黑眼眸透出的氣息卻格外強勢。
楚羽佳不由得往後跌了個兩槍。
之前跟膿包似的、被指著鼻子罵都能默不作聲的鐘厭笙,什麼時候敢反擊了。
“你敢反抗我?”楚羽佳露怯丟臉,氣勢洶洶叉腰說,“小心我告到你阿兄麵前,看他怎麼收拾你。”
鐘厭笙就是個軟柿子,她從前每次都能用這招將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害怕被鐘家人討厭,不管是兄姐還是弟妹,她都在討好,一個厭惡的眼神就能讓她哭鼻子。
雖入宮後她鮮少再回鐘家,但她一直很聽鐘家人的話。
“隨便你。”
鐘厭笙重新將魚拾起、讓老板幫忙串好。
周圍人竊竊私語,楚羽佳覺得自己被駁了麵子過不去、氣急舀水往鐘厭笙身上潑。
“你算什麼東西,竟還敢在本小姐麵前蹬鼻子上臉,還敢威脅我?看來我是太給啊......”
楚羽佳正嚷著,一條羅非魚忽朝她腦門飛來,差點沒把她砸暈。
鐘厭笙驚得眼睛都大了。
“你又算什麼東西,竟還敢在本王跟前班門弄斧。”
......
看熱鬧的百姓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道來。
那公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步走來,他笑得邪氣、痞裏痞氣的,渾身上下透露著粗暴蠻橫的氣息。
鐘厭笙怔住。
他怎麼走了又回來了?
“看什麼看,你個沒用的東西,都被人踩在頭頂上了居然還能無動於衷,你就這膿包慫樣,當初是怎麼敢選本王當你的未婚夫,你就不怕本王玩死你。”
趙行淵冷嘲熱諷,無差別攻擊。
鐘厭笙愣了又愣,才緩緩問:“殿下不是走了嗎?”
“幸好本王沒走,否則我這陵廣王府的臉豈非是讓你給丟盡了。”趙行淵怒其不爭。
鐘厭笙還認真思考了下。
他們雖有婚約,但應是不熟才是,他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
且她也隻是未婚妻,哪裏能代表陵廣王府。
而臉蛋被羅非魚砸得青紫的楚羽佳也才認出了趙行淵。
此人不僅不學無術,還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皇室毒瘤,逮到誰懟誰,他魯莽又不講道理,動手打女人也不是不可能,毫無君子風度。
就連皇帝也怕了他,可奈何先皇遺詔,要善待這個皇太孫。
趙行淵空有親王之名,毫無權勢官職,仗著先帝遺詔胡作非為、屬於爛命一條就是幹。
楚羽佳怕極了他,即便被砸了卻也隻想趕緊走人。
“站住。”
冷傲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小廝攔住楚羽佳的去路。
他冷笑:“楚羽佳小姐動了本王的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楚羽佳隻能硬著頭皮賠笑:“回殿下,臣女並非故意。”
“本王知道。”
楚羽佳才鬆一口氣,便又聽見他說:“你是有意的。”
“不、不是......”
“你看本王不順眼,所以就欺辱本王的未婚妻給本王難堪是吧。”趙行淵冷笑一聲,“真是膽大,
現在的小門小戶,竟還敢爬到太歲頭上動土......”
他瞥了眼鐘厭笙被踩青的手:“連踩了人都不曉得,那這條腿也幹脆別要了......阿上。”
阿上是趙行淵的心腹護衛。
命令一落,阿上便立即拔刀上前。
楚羽佳尖叫連連,害怕地拔腿就跑。
別人或許是恐嚇,但趙行淵他是真敢的。
楚羽佳這雙腿哪裏跑得侍衛,沒走兩步就被逮回來了。
阿上沒有猶豫,舉刀落下。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