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反應過來。周敏芝。紙條是留在周敏芝坐過的沙發縫隙裏的。是有人想讓她“不要再查了”。
“跟我媽的案子有關?”
“有可能。”顧司珩的聲音壓得很低,“二十五年前你媽出事之後,案子被封得很快。當時負責調查的幾個人後來都調走了,檔案也被列為意外事故。”
“你怎麼知道這些?”
他沒有回答。車窗外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劃過他的臉,照亮那道從顴骨延伸到耳根的疤痕。
“因為我爸查過。查了很多年,每次查到關鍵證人,線索就斷了。”
我轉過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裏顯得格外冷硬。
“你爸為什麼要查我媽的案子?”
“回去告訴你。”
車子開進市區,顧司珩帶我去了他的公司。三十八樓整層都是他的辦公區,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我,裏麵是他父親整理的關於我媽車禍的全部調查記錄——現場照片、證人名單、車輛檢測報告,一頁一頁翻下來,每一頁都寫滿了批注。
“我爸和你媽是世交。兩家爺爺輩就是朋友,一起在京城老城區長大的。”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低緩,“你媽出事後,我爸查了二十年,最後隻查到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周敏華。”
林蔓的母親。
我握著那份檔案,手指微微發白。原來一切從一開始就不是巧合。林蔓拉我去相親局,不是因為她缺一個陪襯;她媽對我那麼熱情,不是因為她天生好客;周敏芝對我說“可惜了”,不是隨口寒暄。她們每一個人,都跟我媽的死有關。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我抬起頭看他。
“知道。”他沒有回避我的目光,“林蔓發朋友圈的那天我就看到了。你站在她旁邊,跟你媽年輕時候一模一樣。所以我去相親局,不是為了借洗手間。”
“你是來看我的。”
“是。”
辦公室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窗外傳來遠處輕軌駛過的聲響,玻璃嗡嗡地震了幾秒。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因為我不確定。”他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不確定你是真的在查真相,還是隻想進這個圈子站穩腳跟之後把過去的事一筆勾銷。”
“現在呢?”
“確定了。”他轉過身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你是來討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