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睡得很差,夢境十分混亂。
一會兒是十五歲的林曼被繼父虐待猥褻,跑來找我哭訴。
一會兒是三年前的陸澤為了給我買生日蛋糕,被轎車撞倒當場死亡。
再後來,變成一片漆黑,直到手機提示音將我喚醒。
短信顯示,公司給我寄來一張二十萬美金的支票,是我的預付薪水。
有錢真好。
有錢了,不用再住破爛的房子,為了還債餓到低血糖。
不用再悔恨沒給陸澤買更好的墓地,氣得抽打自己到暈厥。
有錢了,還可以做很多事。
我給一個人發去消息,收到回複時,門被猛地撞開。
“林曼食物中毒了!你是不是故意放了東西想害死她?!”
“怎麼可能......”
陸澤眼裏充斥著怒火,不容分說地拽著我上了救護車。
“如果她有什麼閃失,你必須承擔責任。”
我忽然心頭火起,冷硬地回,
“我蘇念再惡心你們,也不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私人醫院裏,林曼虛弱地閉眼睡在床上。
“談談吧,蘇念。”
陸澤低著頭,歎息一聲,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我怕追債的人害你,設計自己假死,後續還要時刻警惕對方的行動。”
“在最難熬的時候,是林曼幫了我。”
“她幫了我三年,我不能虧待她。”
“所以你就願意虧待我。”
我嘲弄地說,
“陸澤,你不過是沒本事吃苦,貪圖林曼繼父的家業而已。”
“少把出軌和欺騙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你能不能別這麼刺?!”
陸澤惱怒起來,
“是!你可以恨我。但我也做了補償。你的店是我給你減免了租金,每周的公司訂餐,都是我派人訂的。每年生日收到的蛋糕也是我買的。”
我嗤笑一聲,
“然後我給你還債,錢又回到你的口袋。”
陸澤一愣,
“什麼還債......”
“陸澤,讓蘇念進來好嗎?”
林曼柔弱地出聲,陸澤心疼地抱了抱她。
“有任何問題就喊我。”
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你怎麼還有臉跟他糾纏?不知道避嫌嗎?”
林曼沒了虛弱,厭煩地看著我。
我仔細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從兒時玩伴,到青蔥少女,再到成熟好友。
“你為什麼會這麼恨我?”
我終是忍不住問出聲。
“你被打,我給你上藥;你被威脅,我帶你找警察;你落榜,我陪你複讀一年。”
“你到底為了什麼?要這樣背叛我?”
林曼在我的質問裏,神色變得冰冷。
“因為我受不了你比我好!”
“你一個搬運工的女兒,憑什麼事事都比我強?我比你好看,比你身材好,比你有錢,你為什麼能考上好學校,擁有好男人,還心甘情願陪你吃苦受罪?”
她哼了一聲,
“所以我用金錢和身體測試了一下陸澤,他很輕易就上鉤了。”
“看來你們重於性命的愛情,也不過如此。”
“以前我們確實是朋友,但現在,我再也不想演了!”
她忽然起身,光著腳出門。
“看著吧,你才是被拋棄的那個。”
她瘋了一般衝進洶湧的車流,大叫。
“我閨蜜罵我是小三,她讓我去死,那我就去死好了!”
陸澤嚇得魂都丟了,
“回來!不,別動,我去接你。”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一手死死鉗製著我的手腕。
“你去給林曼磕頭道歉,她原諒你了,你再走!”
我看著行駛而來的黑色轎車,輕輕扯了扯嘴角。
陸澤抱住林曼時,狂亂的心跳逐漸平穩。
“林曼,你是要當母親的人了!你有家庭!下次不準再這樣任性。”
話音剛落,一聲悶響從身邊傳來。
他驚愕地回頭。
一切都像是慢放十倍的電影。
身形瘦弱的女人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口裏噴出鮮血。
車急刹停下時,蘇念已經浸在血泊裏,沒了聲音。
陸澤頓覺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