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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登記表上寫的是水下視頻和坐標複核。」

周敘白避開我的視線。

「臨時調整。知遙師姐那邊需要熟悉設備的人，你先做後勤。」

孟知遙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我的水下相機。

那台相機是我提前申請的。

她朝我晃了晃：「借用一下，反正你家賣魚，應該更熟後勤。」

甲板上有人笑。

風很大。

笑聲被吹散一半，剩下的還是落進我耳朵裏。

我看著周敘白。

他壓低聲：「別鬧，船上這麼多人。」

我沒說話。

出海兩個小時後，孟知遙那組開始采樣。

她拿著水下相機，按周敘白給她的坐標下放。

報警聲在甲板上響了三次。

水下畫麵先是晃，隨後黑了。

孟知遙握著控製器的手收得很緊。

船員趕過來看了一眼，低聲罵了句：

「線纜纏到舊網了。」

孟知遙僵在原地。

周敘白也慌了：「能撈上來嗎？」

船員說：「看運氣。再拖下去，探頭會被刮壞。」

那台設備不便宜。

更麻煩的是，裏麵有前一天測試留下的定位模塊。

秦教授當場沉下臉。

「誰改的采樣坐標？」

沒人開口。

孟知遙看向我。

「聞瀾，你剛才不是碰過設備箱嗎？」

我抬頭看她。

周敘白也轉過來，語氣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動過坐標？」

甲板上的人全看過來。

我笑了下。

「你們確定要在船上說這個？」

孟知遙咬牙：「設備是從你手裏拿出去的。」

我從口袋裏拿出黑色監測表，點開操作記錄。

這塊表連接著船上的設備係統，同批設備隻要聯網，操作都會留下記錄。

「設備出艙前最後一次坐標修改，是十點二十六分。修改終端編號，ZB-07。」

我抬頭看周敘白。

「ZB-07，是你的平板。」

周敘白臉色刷地白了。

孟知遙開口很快：「他是幫我調試。」

我繼續往下翻。

「調試坐標偏離安全航線一百三十米，正好進了廢棄漁網標記區。這個區域，出海前安全簡報裏講過三遍。」

船員湊過來看，表情也變了。

秦教授走過來，拿走我的表。

他看完記錄，停了幾秒。

「周敘白，孟知遙，回來以後寫說明。」

孟知遙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那台水下相機最後被撈了上來。

外殼刮花，線纜磨損，好在核心沒壞。

回程時，船艙裏很安靜。

周敘白坐在我對麵，好幾回要開口。

我沒看他。

當天晚上，項目初審結果出來。

我的海草床修複項目進入複評。

孟知遙的項目被要求補交企業合作證明、原始采樣記錄和海域授權文件。

群裏安靜了很久。

最後孟知遙發了一個微笑表情。

我沒回。

晚上十點，學院係統裏，我的複評狀態變成灰色。

狀態欄寫著：

因數據權屬爭議，暫緩評審。

十分鐘後，周敘白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份寫好的情況說明。

最後一頁，舉報人簽名處，有他的名字。

那支簽字筆，我也認得。

烏木筆杆，定製筆尖。

本科畢業那年，我送他的禮物。

那支筆我挑了三天。

他第一次試寫時，說「順手」。

現在也挺順手。

順手到把我的複評資格劃成了灰色。

下一條消息很快彈出來。

「聞瀾，現在簽合並協議，還來得及。」

我看了很久，把係統截圖轉發給我爸。

他隔了幾分鐘，隻回了一句：

「收到。」

我打開錄音，把手機放進口袋。

我不打算再等他們自己撞牆了。

我回周敘白兩個字：

「見麵。」

爸爸的消息彈了出來。

「女兒，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