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梔手指攥著作品集的邊角,臉色和指節一起發白。
方玲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一把卷起許梔的作品集,低聲警告我:
“得罪了許梔的長輩,隻怕你以後在建築行業,怕是寸步難行了。”
“周教授,我希望您再慎重考慮一下。有些事情,鬧得太僵對誰都不好。”
她轉身拉開門,帶著許梔離開了。
欺下媚上者,古往今來,從來不少。
方玲之後就會知道,要做建築,先學會做人的重要性。
她們走後沒多久,我手機響了。
“周教授,我是蘇珊。許梔的母親。”
聲音自然不再是年輕女孩的聲音。
但語氣裏的高傲始終沒變。
依然讓我一聽,就想給她兩耳光。
“蘇女士,有什麼事嗎?”
她譏笑一聲:
“周教授,明人不說暗話。”
“你從盲審開始就卡著梔梔不放,到底想要什麼?”
我語氣平靜:
“我為什麼卡許梔。你女兒心裏清楚,你心裏也清楚。”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後,蘇珊笑了。
“我果然沒猜錯。”
“你早就知道梔梔是我女兒吧?蘇強的孫女,蘇珊的女兒,建築圈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你從盲審第一眼看到這個名字,就打算好了吧。”
我揚了揚眉,“打算什麼?”
“別廢話了,你開條件。”她說得幹脆,“什麼項目,還是什麼比賽,直說。”
我閉上眼靠在椅背:“蘇女士,你以為我在跟你談生意?”
“不然呢?”
蘇珊不屑道:“卡學生畢設這種事,不是為了談條件,還能是為了什麼?別的原因你說出來,自己都不信吧。”
“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我們一家在建築領域的地位和人脈,不用我提醒你吧?”
“不用。我聽了會惡心。”
“......很好。”她咬牙切齒道,“周教授,是你選擇敬酒不吃吃罰酒。”
電話掛了。
我繼續點開電腦上的圖紙。
我正在查許梔和蘇珊母女過往的學術作品。
不出我所料,蘇珊也剽竊了多個人的設計作品,包括我的一份。
蘇珊前些年任職高校教師時疑似直接挪用手下研究生的作品,但事情很快被壓下去。
我耐著性子一點點查,暗暗搜集證據,聯係證人。
次日,我帶的幾個研究生一起急匆匆來辦公室找我。
“周老師,出事了!”
原來許梔發了一條帖子。
標題是:【我是被教授公報私仇的學生,大學五年因為一件小事被記恨到答辯。】
“之前去製圖室畫圖時,一位不認識的教授態度很差地讓我幫她帶一大摞書,我婉拒了。”
“就因為這一件事,她這次畢設盲審,其他評審老師都給了高分,就她給我打了零分。”
“大學五年我兢兢業業好好學習畫圖,拿到了保研資格,可現在因為她,我連答辯資格都被剝奪了。”
現代社會學生發聲比我那時候容易多了,更別提有蘇珊在背後花錢推流。
帖子很快火了,評論區一邊倒地討伐我。
“這種人也配當教授?”
“曝光她,周念,XX大學建築學院教授。”
“心疼她手底下的研究生,一個本科生都被她這麼使喚,那些研究生肯定過得水深火熱了。”
小趙氣憤不已,“我和師姐幾個商量了,我們發帖幫您說話,您對我們什麼樣我們還不知道嗎?”
我欣慰地笑了:“謝謝你們惦記著我,但是你們先不用動,老師自有安排。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會叫你的。”
當天下午,學校領導約我談話。
“周老師,網上的事你應該看到了,影響很不好。教務那邊接到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問這個事的。”
“你在咱們院二十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隨便給學生穿小鞋的人。但這件事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學術評價問題了,輿論擺在那裏,學生家長也不是一般家庭,蘇總和你們建築學院明年還有合作項目......總之,你能不能先做一步退讓?至少讓許梔進答辯?”
我爽快答應了:“可以,我改到60分。”
“但我有一個請求,這場答辯,學院做公開直播。”
領導長舒一口氣:“沒問題,正好學生家長那邊,也是這個意思。這對你們雙方來說都是個公正監督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