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12點。
露天菜市場的人已經走光了,地上到處是爛菜葉,水果皮。
我從兜裏掏出個塑料袋,往垃圾坑前一蹲,開始翻找。
傅念廷大驚失色:
“你做什麼?!”
我回頭,好整以暇:
“你不是急需10萬塊錢嗎?”
“節流和開源一樣重要。”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省吃儉用,盡可能地節約每一分錢。”
我翻出來一顆發黃的白菜,把外頭的爛葉剝去好幾層,露出還算鮮嫩的菜心:
“以後,我們晚上就偷偷來菜市場撿菜,挑出來能吃的,可以省下一大筆開支!”
傅念廷麵露嫌惡,嚴詞拒絕:
“我不吃。”
我匪夷所思:
“那你要吃什麼?”
傅念廷皺眉,苦思冥想出一個自認最廉價低端的西餐品牌:
“我們去吃......美樂卡吧。”
我挑眉,在手機上搜了搜,轉向他:
“裏麵最便宜的意麵,70塊。”
“咱倆一人一份140塊,算下來你今天的收入還可以結餘12塊6毛錢。”
“每天這麼吃的話......”
我點開計算器算了算。
“啊,恭喜你,21年就可以攢夠十萬塊。”
傅念廷臉色白了白:
“21年?”
我微笑點頭:
“還是在沒有其他生活開支的,理想狀態下哦。”
傅念廷臉色變了又變,咬牙糾結要不要把自己是富二代的真相告訴我。
我冷不丁地開了口:
“傅念廷,你知道我最討厭哪種人嗎?”
傅念廷麵露茫然。
我笑眯眯:
“虛假的,虛榮的,物質的男人。”
傅念廷啞了聲,半晌,歎息:
“算了。”
“我吃。”
回家之後,我拽著傅念廷下廚。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你備菜我掌勺。”
他默默戴上了手套,將那些撿來的菜用力搓洗了三遍。
我舀了一勺麵粉,打了一個雞蛋進去,加水攪成絮團狀。
水開下鍋,等到煮沸了,將切好的菜丟了進去。
出鍋前,又撒了一把蔥花。
頓時,鮮香四溢,勾人饞蟲。
兩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擺上了桌。
傅念廷肚子誠實地發出一聲哀鳴。
最終,饑餓還是戰勝了理智。
他拿起了勺子,試探性地嘗了一口。
下一刻,眼睛微微睜大。
接下來,徹底將優雅矜貴的太子爺身份扔到了一邊。
他端起碗,顧不得燙,埋頭苦吃。
稀裏呼嚕,額上很快冒了層汗,
我眼看著他將一整碗疙瘩湯急頭白臉地下了肚。
笑眯眯地托起下巴,開了口: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吃飯這麼香呢。”
傅念廷愣住了,看了看手中吃得一幹二淨的碗底。
似乎自己都覺得驚訝。
“食材是不分高低貴賤的,再廉價的疙瘩湯都能填飽肚子。”
“人也一樣。”
我平靜道:
“這一碗疙瘩湯是你辛苦勞動換來的,所以你的身體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也隻有真正把他放進原主的處境裏,他才知道,那點對他們富家公子哥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的錢,是多麼來之不易。
而他們輕飄飄的一句話,一個看樂子的楔子,落在別人頭上卻是何等滋味。
大家都是人,沒有誰應該是樂子。
沒有誰生來低賤,該是被俯瞰的螻蟻。
這些話,我沒說出來。
還沒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