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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4點。

天都沒亮，我將傅念廷從被窩裏拖了出來。

“傅念廷，起床幹活了！”

“一日之計在於晨，惰性是人類進步的最大敵人！”

“你屁股上還欠了十萬的債，你怎麼睡得著的？！”

傅念廷痛苦地坐了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

“薑眠，現在是淩晨4點。”

“淩晨4點怎麼了？”我神情肅穆。

“你見過三環外淩晨4點的菜市場嗎？你見過半夜1點的物流運輸中心嗎？！”

“你知不知道這個點寫字樓裏有程序員才剛剛下班？”

“而包子店的老板兩口子，淩晨兩點就得起來發麵調餡？！”

我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

“他們不累嗎？他們不困嗎？！”

“而你呢？你連賴床都戰勝不了，還想還十萬債？！”

我一巴掌呼到他後腦勺上：

“趕緊起！淩晨4點競爭對手少，單價高！”

......

趕在5點之前，傅念廷騎著小電驢上了路。

“交警部門聯合外賣軟件提醒您，您已上線，請注意路況......”

電子女聲冰冷地響起，外賣開始接單。

我坐在後座指點江山：

“現在先到店取餐。”

“記住，要提前規劃好路線，盡可能地少跑冤枉路，一次性多送幾單。”

“注意送達時間，千萬不要超時，否則跑一單掙的錢還不夠扣。”

傅念廷手忙腳亂地點擊接單，全速出擊。

跑外賣可不是輕鬆的工作。

風裏來，雨裏去，夏天頂著酷暑烈日，冬天抗著嚴寒霜雪。

要不停地看單子，自己顱內規劃路線。

要考慮早高峰交通，要預案小區門禁和電梯等待時間。

要是一不小心接到偏遠老舊小區的單子，還得問路爬樓梯。

要是接到地址寫得不清楚的外賣，算你倒黴。

一整天下來，傅念廷送了18單。

爬了27層樓，挨了3次罵，超時5次。

中途還被個大姐當小白臉摸了一把。

到了晚上，已是渾身汗餿味，身上衣服皺皺巴巴成一團。

打開後台一看，扣去超時賠付和投訴罰金。

淨賺152.6元。

傅念廷麵露苦相：

“才一百五？”

“已經很厲害了。”我遞了一瓶水給他。

“我第一次跑外賣，還不到一百五呢。”

其實是原主。

原主是個傻瓜，麵對傅念廷的賣慘，傻乎乎地說我養你。

第二天就一聲不吭出門跑外賣去了。

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還險些遭了鹹豬手，也才掙了100出頭。

晚上回地下室前，擦幹了眼淚才假裝笑著進門。

她餓著肚子，把100多塊錢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傅念廷。

傅念廷表麵上感動得不得了，轉頭全部群發了紅包。

“就這麼點，發出來我都嫌丟人。”

傅氏太子爺還很嫌棄。

“還是太子爺有手段，把這種蠢女人耍得團團轉。”

“傅少牛逼！”

眾人嘻嘻哈哈調侃，搶了個精光。

......

傅念廷眸光閃了閃，閃過一絲愧疚。

“你......賺錢一直這麼辛苦嗎？”

我回神，平靜地看他一眼。

“不然你以為？”

“我們普通人掙錢都是這樣的。”

“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

傅念廷不說話了。

埋著頭在台階上坐下，看起來情緒有點低落。

“好了。”我伸手去拽他，“別沮喪了。”

“起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我神秘一笑，對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