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有人都安靜了。

溫天仁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

“你敢再說一遍？”

姚知雪尖叫起來。

“你敢！你這個瘋女人！”

我看著她。

“我還沒瘋。”

“我真瘋了，就會現在答應你們，背著氣瓶下去，然後告訴你們水太渾，人沒找到。”

姚知雪臉白得嚇人。

溫天仁一步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

“你認識一禾？”

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的手。

五年前，這隻手也曾抓著我的肩膀，讓我冷靜。

可他從沒進過那片黑水。

他不知道一個人在全封閉洞穴裏等死是什麼樣。

沒有呼救。

沒有遺言。

隻有吸氣聲越來越急，潛水電腦上的餘壓一點點歸零。

我笑了笑。

“認識談不上。”

“但她欠我兒子一條命。”

姚知雪尖叫：

“你胡說！一禾根本不認識你兒子！”

我偏頭看她。

“她不認識我兒子？”

姚知雪聲音卡住。

我從櫃裏拿出一個密封袋，扔到桌上。

裏麵是一塊泡到發白的寫字板。

字跡隻剩半截。

但那句“媽，我等你”，還看得出來。

村民和潛隊的人都圍了過來。

邢野怔怔地看著那塊板，眼睛一下紅了。

“這是......溫澈的？”

我沒有回答，隻盯著溫天仁。

“你認得嗎？”

溫天仁的目光落在寫字板上，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姚知雪上前一步，想把袋子拿走。

我按住她的手。

“別搶！”

“你們當年已經搶走了他的命。”

姚知雪的臉色白得厲害。

溫天仁終於從我眉尾那道疤上認出了我。

他的嘴唇抖了抖。

“沛靈？是你？”

這兩個字一出來，天窗邊的人全炸了。

顧保山猛地轉頭。

“他就是你前夫？”

老陶跪在地上，臉上的愧疚和震驚混在一起，半天說不出話。

邢野掙開保鏢，衝過來擋在我前麵。

“溫天仁？就是你五年前調走裝備，害死溫澈？”

溫天仁沒有說話。

這沉默，比承認還難看。

姚知雪立刻哭起來。

“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一禾也很危險，她落了水被衝到氣穴，很害怕，受了驚嚇！”

我看著她。

“她在氣穴，就算待上一整天再去救她也來得及！”

周圍人看向姚知雪的眼神變了。

姚知雪慌得連哭都忘了。

溫天仁低聲道：

“沛靈，當年我隻是判斷錯了。”

“判斷錯了？”

我笑了。

“那我現在也判斷一下。”

“九頓天窗三號窄門後麵沉積泥厚，導向線被壓，貿然加人下去，隻會把水攪渾，讓姚一禾徹底丟失定位。”

“你信不信？”

溫天仁猛地抬頭。

我看著他。

“你當然不信。”

“你隻信錢。”

就在這時，助理匆匆跑過來。

“溫總，外麵來了一隊民間救援，說願意先下去探路。”

顧保山臉色一變。

“不行！沒有九頓天窗經驗，不能下！”

我也開口。

“讓他們停。”

溫天仁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轉身。

“讓他們下。”

我冷冷道：

“你會害死他們。”

溫天仁回頭看我，眼底全是恨。

“慕沛靈，別把自己說得像神。”

“你不救，自然有人救。”

那隊民間救援一共四個人。

領隊穿著嶄新的幹衣，肩上掛著直播設備，邊調麵鏡邊對鏡頭說：

“家人們，一千萬的救援現場，看今天哥幾個下去把人帶出來。”

邢野氣得衝過去。

“你們有九頓天窗洞潛記錄嗎？”

領隊不耐煩地推開他。

“我們下過礦坑水，也做過水庫搜救，都差不多。”

我看了看他們的裝備。

這種配置進三號窄門，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我攔在天窗口。

“誰下誰死。”

溫天仁走過來，直接把我推開。

“慕沛靈，你已經耽誤夠久了。”

我撞到岩壁上。

那四個人下水了。

十分鐘後，水麵還算平靜。

二十分鐘後，浮標線突然亂晃。

三十分鐘後，第一串氣泡從遠離入水口的位置冒出來。

我臉色一沉。

“他們偏洞了。”

顧保山的腿當場軟了。

“偏洞就回不來了啊......”

溫天仁終於慌了。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