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亦琛眉頭一緊。
可下一秒,他就笑了。
“不得不說,你的故事編的不錯,但你弄錯一件事。”
“寧寧之所以不聯係你,是因為你明知道她因為失去思遙有多難過,還用這件事當小說素材,往她的傷口上撒鹽。”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她的朋友。”
陳斐聞言,隻是點了點頭。
“是啊,我確實不配做她的朋友。”
“當初我為了自保,隱瞞了真相,害寧寧的身份被凶手頂替......”
“現在,我把真相寫進了書裏,公之於眾。”
“也終於有資格下去給她賠罪了。”
陳斐閉著眼,張開雙臂。
“小斐,不要!”
我尖叫著衝過去。
想告訴陳斐,自殺的人,連鬼都做不了。
可雙手卻穿過陳斐的身體,撲了個空。
直到樓下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裴亦琛身形一晃,猛地衝到圍欄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斐的屍體。
終於意識到,她不是在做戲。
他渾渾噩噩,嘴裏反複重複著:“怎麼可能......”
陳斐跳樓的事很快衝上熱搜。
有人說,她把真實的凶殺案寫進了小說裏,被凶手發現後,斬草除根了。
而那起案件,就是她在采訪中提到的“雙生子案”。
一夜之間,全網嘩然!
網友們翻出我和沈思遙過往的照片,仔細對比。
試圖找出我們身份調換的蛛絲馬跡。
就在我滿懷期待,以為真相終於能付出水麵時。
裴亦琛竟然利用人脈,連夜壓下了全部熱搜。
沈思遙得知此事,竟還學著我的樣子維護陳斐。
“亦琛,你別怪小斐,我清楚她的為人,她不會故意傷害我。”
“她隻是生病了,才會幻想出那些劇情,答應我,好好安葬她,好嗎?”
裴亦琛將沈思遙抱在懷裏。
“她是你的朋友,我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對一個死者做什麼。”
“寒江墓園,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地點把她安葬了。”
寒江墓園!
聽到這四個字,我的魂體猛地一顫。
陳斐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母親再婚後,繼父對她伸出了罪惡之手。
後來那男人死了,屍骨草草葬在寒江墓園。
所以那片土地對陳斐來說,是噩夢,更是屈辱。
而這件事,我隻告訴過沈思遙。
“沈思遙,你早晚會下地獄!”
我在她身邊大聲詛咒。
沈思遙像是感應到什麼,皺了皺眉。
裴亦琛連忙問她怎麼了。
“可能是外麵下雨了吧,傷口有點不舒服。”沈思遙晃了晃手臂上的傷。
七年前的秋天。
我和裴亦琛一起參加學校組織的徒步探險。
他失足從懸崖跌落,我緊緊攥著他的手,裸露的手臂被鋒利的岩石劃破,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疤。
以往每一次溫存,裴亦琛都會一遍遍,輕撫我的手臂。
他將這道疤,視為我們愛情的見證。
可後來。
沈思遙在我死後,用匕首在胳膊上刻下了一樣的紋路。
裴亦琛卻沒有起半分疑心。
“對了,亦琛。”沈思遙叫住去幫她拿藥的裴亦琛,眼底閃過擔憂,“小斐死了,警方會不會重新調查當年的案子?萬一他們找到了思遙的屍體......”
裴亦琛毫不猶豫打斷她。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哪怕警方對你強製審訊,隻要我提前對你進行催眠暗示,也能確保你全身而退。”
我眼眶酸澀,心臟生疼。
裴亦琛曾說過,他的命是我給的。
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站在我這邊。
可如今,他卻連身邊的人是誰都分不清!
為了給沈思遙留後路,裴亦琛開始著手偽造她的精神鑒定報告。
而沈思遙,心安理得享受著裴亦琛的偏愛。
仿佛當初那個手裏拿著鐵棍,一棍棍用力敲碎我骨頭的人不是她。
我目睹一切。
身上散發的怨氣越來越重,竟然第一次影響到沈思遙。
一連七天。
她變得焦躁不安,夜夜被噩夢驚醒。
終於,沈思遙忍無可忍。
趁裴亦琛不在家,她翻出我生前所有珍視的寶貝,掄起鐵錘,一樣樣砸爛。
爸媽送我的成人禮項鏈。
陳斐送我的八音盒。
裴亦琛用創業第一桶金為我拍下的複古懷表。
支離破碎的殘骸,被沈思遙一股腦扔進壁爐。
火光映得她表情無比怨毒。
“沈慕寧,你就不能死幹淨一點嗎!”
“活著的時候在我麵前出盡風頭,死了,還要陰魂不散地纏著我......”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飄在空中的我狠狠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我的魂體忽然開始躁動不安。
正茫然無措,別墅大門被人推開,裴亦琛帶著一個身穿素色道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太太最近一直被噩夢纏身,我懷疑,這房子裏有不幹淨的東西。”
“還請道長務必讓那邪祟魂飛魄散,不要讓它傷到我太太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聞言,我驚恐地撲到裴亦琛麵前,透明的魂體穿過他的胸膛。
“裴亦琛,你不是無神論者嗎?”
“你明明從來都不相信鬼神,為什麼忽然相信沈思遙說的話!”
“我不是什麼邪祟!我是沈慕寧啊!”
我徒勞地一次次抓他的衣袖,卻又一次次撲空。
“隻有找到我的屍體,超度我,我才能離開這無邊無際的折磨!”
“這是我唯一的生路了,求你了裴亦琛......我不想魂飛魄散!”
可裴亦琛聽不到我說的話。
隻覺得一陣陰風拂過,將懷裏的沈思遙摟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