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知道,高三那年的暑假,
我和陸觀祺談過一個月的戀愛。
那時的我滿臉青春痘,自卑又敏感。
他卻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
家境好,成績好,還長得帥。
和他約會時,我總怕被人說不般配;
也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暗自揣測整夜;
甚至是他跟女生多聊一句,我都能躲進廁所哭。
患得患失像藤蔓,將我纏成窒息的繭。
填報誌願時,我選了最懦弱的方式。
去了千裏外的南城,刪光他聯係方式。
換了手機號,像逃兵般消失在他的世界。
我騙自己長痛不如短痛。
可我後悔了。
我總想等自己再瘦點、再漂亮點就去挽回他。
等我終於鼓起勇氣,卻太遲了。
他身邊已有新歡。
我勸自己放下,卻始終放不下那個在我考砸時變出糖果的少年。
放不下所有人都偏心漂亮妹妹時,
他牽著我的手堅定地說:“霜晴在我心裏排第一!”
於是,我又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
在離婚協議書那一欄簽下名字。
隨後,放在了床頭櫃上。
第二天醒來後,家裏隻有我一個人。
洗漱時,臟衣簍裏堆滿了臟衣服。
蘇知晚換下的內衣,就大大咧咧地堆疊在陸觀祺的內褲上。
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陸觀祺對蘇知晚的評價。
“她是個女強人。可我也是個事業狂。”
“可霜晴,你不一樣。”
“你是典型的乖乖女,適合娶回家相夫教子。”
那時我因為適合兩個字,沾沾自喜。
如今想來,他選中我作為二婚對象。
也隻是因為在那一堆相親對象中,我最合適。
無關情與愛。
而陸觀祺提起蘇知晚時,
語氣更多的是對她重視事業的欣賞與無奈。
不是我自以為是的嫌棄與不滿。
收拾行李時,手機一直震個不停。
是蘇知晚在發朋友圈。
文案隻有一行字。
【某人的拍照技術又精進了。】
九宮格照片,張張出片。
我點開手機相冊。
裏麵也有陸觀祺給我拍的照片。
無一例外。
全都是對焦失敗,光線昏暗的失敗品。
實況還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沈霜晴,你人長得醜,再怎麼找角度拍照也是難看的!】
陸觀祺曾見過我最自卑的青春,
所以在他的眼中,
我永遠都是那隻上不得台麵的醜小鴨。
哪怕是對我說了再難聽的話,
他依舊篤定缺愛的我會默默消化,然後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