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客室的門推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沈正鈞坐在中間,他比十年前老了一些,但那張臉沒怎麼變。
當年他就是用這張臉,騙了我媽一輩子。
江曼坐在他右手邊,保養得宜,她姿態鬆弛,眼神卻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怨毒、囂張、居高臨下。
沈寶珠坐在最邊上,看到我進來,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得意。
然後抿著嘴低下頭,裝出一副乖巧委屈的樣子。
沈正鈞站起來,伸出手,笑容滿麵:“蕭隊長,久仰大名。”
顯然,他沒認出我。
畢竟現在的我和她記憶裏卑微追車,求他救媽媽的瘦削女童堪稱天差地別。
見我沒伸手,趙遠征咳了一聲,笑著打圓場:
“蕭隊長不喜歡客套,沈副基地長,咱們有話直說。”
沈正鈞點點頭,看向我,語氣溫和:
“蕭隊長,寶珠這孩子從小要強,這次的淘汰結果,她昨晚哭了一夜。”
“我和她媽心疼,也想弄明白。她各項考核都是第一,到底是哪裏不合格?”
沈正鈞等了幾秒,我依舊沒吭聲,聲音更加溫和:
“末日艱難,人類更應該團結,您說是不是?”
每一個詞都冠冕堂皇,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虛偽。
和當年一模一樣。
末日前一天,他還抱著我媽說“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末日第二天,他冷漠的對我說“爸爸也是沒辦法”。
“行了,老沈,你跟她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江曼撩了撩頭發,斜眼看著我:
“蕭隊長,你一個女孩子,在末日能活這麼多年,想來靠的不隻是自己的能力吧?”
姚峰眉頭一皺,腳往前邁了半步。
江曼沒看他,繼續說:
“我們家珠可跟你不一樣,末日一開始,我們就專門培養她。”
“她在南方第一基地也是數一數二的佼佼者,做的任務從來沒失敗過。要不是聽說北方基地訓練技術世界第一,誰稀罕來你們這兒?”
她下巴微抬,高高在上:
“要我說,蕭隊長,你要是怕新人進來搶你的位置就直說,搞這種小動作,未免太......”
“江曼。”
沈正鈞終於出聲製止。
江曼不情不願地閉上嘴。
沈正鈞又轉向我,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蕭隊長,您看......”
我看著他們三個,目光最後落在沈寶珠臉上。
她正等著我開口,眼底有期待,有得意,還有一種被父母撐腰的底氣。
“你們說什麼都沒用。”
“她在我這裏,已經被淘汰了。”
江曼騰地站起來,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
“你憑什麼?!你淘汰我女兒總要有個原因!”
沈正鈞這回沒攔她。
所有人都盯著我,姚峰緊張地看著我。
我慢慢站起來,看著沈寶珠。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那雙眼睛和江曼的一模一樣。
“因為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