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隊長,我是為小女的事。”
沈正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客氣得滴水不漏。
“沈副基地長,有話直說。”
他頓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這麼不客氣。但很快又笑了起來:
“蕭隊長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是我女兒寶珠的事。”
“她從小優秀,這次選拔成績我也看了,每輪都是第一。”
“我想知道,她到底是哪一項沒達到最強小隊的要求?”
我沒吭聲。
他又說:“如果是考核標準的問題,我們可以溝通。”
“寶珠這孩子在南方基地做過很多次任務,從沒失手。”
“五級火係異能,還單殺過六級精神係喪屍。這種實力,放到哪個基地都是頂尖的。”
單殺,我差點笑出聲。
六級精神係喪屍,需要至少三個五級異能者配合才能穩定擊殺。
她那個成績怎麼來的,他自己心裏沒數嗎?
“蕭隊長?”他又喊了一聲。
“我在聽。”我說。
他的語氣開始變了,從客氣變成試探,又從試探變成隱隱的壓迫:
“蕭隊長,你知道兩個基地的合作對北方有多重要。”
“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寶珠的事,你收了她,大家臉上都好看。”
見我還是不說話,他話鋒一轉:
“蕭隊長,末日裏大家都不容易。”
“北方基地訓練技術世界第一,我們送寶珠過來,是真心實意想讓她跟著您學習。”
“這樣吧,您開個條件。晶核、武器、物資,您說個數。”
我嗤笑一聲:“沈副基地長,您為了女兒,可真大方啊。”
當年他把我和我媽丟了的時候,連一個饅頭都沒給我。
他以為我鬆口了,語氣立刻輕鬆起來:
“就這一個女兒,從小寵著。等她進了你的隊,以後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開口。”
一個女兒。
他在電話那頭笑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把目光落在桌麵那張考核表上。
照片欄貼著那張和江曼如出一轍的臉。
他完全忘記了我,忘記了他還有一個女兒。
“不好意思,您的女兒,已經被我淘汰了。”
不等他反應,我掛了電話。
回到辦公室,我鎖上門,脫掉上衣,背對著鏡子轉過頭。
後背的舊傷疤在鏡子裏清晰可見,三道抓痕,看起來猙獰可怕。
十年前,沈正鈞把我和母親從車裏丟出去。
母親拉著我跑,跑了三條街,還是被喪屍追上了。
她是被活活咬死的。
無數隻喪屍趴在她身上,我甚至聽見她的骨頭被嚼碎的聲音。
我在逃跑的時候被一隻喪屍抓傷了後背,以為自己也會變成那些東西。
我縮在下水道裏等死,等了三天三夜,沒有變喪屍,反而覺醒了精神係異能。
後來在一次任務中瀕死,又意外覺醒了雷係。
才讓我從屍堆裏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我重新穿上衣服,把沈寶珠的考核表拿起來,看了很久。
上麵的每一項成績都漂亮得不像話,但也假的不像話。
但我不會用這個理由。
因為她根本不配讓我用理由。
我坐在椅子上,一夜沒合眼。
天亮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姚峰推門進來:
“隊長,基地門口有人找您。”
“南方第一基地來的,說是......沈寶珠的父母。他們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