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了。
那七十歲的王公公,昨夜突發心梗暴斃在榻上。
我知道,那是武財神過路辦手續時溢出的一絲威壓,把那老東西的魂給鎮碎了。
庶姐卻將這筆賬算在了我的頭上。
計劃泡湯,她夥同做洋買辦生意的三堂哥,斷了我和嫡母這房所有的吃穿用度。
兩天了,我滴水未進,胃裏絞痛。
“吱呀——”
柴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嫡母披頭散發,趁著護院換班溜了進來。
她手裏攥著半個窩頭。
“春兒,快,吃口東西墊墊。”
嫡母抖著手把窩頭塞進我嘴裏,她自己卻眼前一黑,栽倒在餿水溝旁。
我撲過去扶住她:“娘!”
“喲,母女情深呢。真是讓人感動呀。”
庶姐搖曳著洋傘跨進門檻。
三堂哥搖著西洋折扇跟在身後,用帕子捂著鼻子。
庶姐端著一隻碗,碗裏是泛著金光的液體,散發著硫磺味。
“妹妹,王公公死了算你走運。可你不敬西洋主神,這罪得贖。”
庶姐將碗遞到我嘴邊。
“喝了這碗神賜的聖水,洗洗你那腦子。”
“你若不喝,三堂哥的商船明天啟航,正好把你這親娘賣去西域挖煤窟!”
三堂哥冷哼一聲:“一個占著正妻位置不下蛋的老母雞,早該騰位置給信洋教的新主母了。”
幾個婆子領命撲上來。
兩人反剪我的雙臂,一人捏住我的下巴,撬開我的牙關。
庶姐傾斜手腕,聖水往我喉嚨灌下。
“別碰我女兒!”
原本昏死的嫡母不知哪來的力氣,彈身而起,一頭撞在庶姐的腰眼上。
碗脫手砸地。
小半碗聖水潑在嫡母的手臂上。
“啊——!”
嫡母發出慘叫。
那是西洋的毒液!
嫡母的衣袖溶解,皮肉發出“滋啦”的燒焦聲,被燙出一個血洞。
“娘!!!”
我雙眼飆血,張嘴咬在那鉗製我的婆子虎口上,撕下一塊血肉。
婆子慘叫鬆手,我撲到嫡母身上,護住她顫抖的身軀。
三堂哥跨過來,一腳跺在我後背上,踩得我幾欲吐血。
“兩個不識抬舉的下賤胚子!”
庶姐拍了拍裙擺上的灰:“母親也是的,妹妹不喝就算了,為何要打翻西洋主神的恩賜?這可是死罪呀。”
三堂哥掏出一塊金牌砸在我腦門上。
“沈知春,今天我就拿這洋商的牌子,把你娘名下那幾百家米麵鋪子全查封了!”
“全部賣給洋人換洋槍!”
我攥住懷裏的聚寶盆。
盆身裂紋泛起紅光,灼燒著我的胸膛。
【天庭跨界清算倒計時:1%】
此時,柴房外的風呼嘯而起,吹斷了院裏的槐樹。
天空黑雲翻滾,壓得人喘不過氣。
庶姐以為是要下暴雨。
她用高跟鞋跟踩住我的後腦勺,將我的臉按在泥水裏。
“沈知春,你的骨頭再硬,也得在西洋金錢麵前跪得粉碎!”
我舔掉嘴角的泥血,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你們今天吃了多少,明天連骨頭渣子都得給老子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