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冊封皇後的大典上,我剛踏上第九重台階。
為大典奏響的鳳尾琴,在無風無雪的晴空下,突然“嘣”的一聲,斷了一根弦。
我二話不說,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轉身就往宮外狂奔。
滿朝文武百官瞬間看傻了。
我那權傾朝野的父親對我厲聲嗬斥:
“顧雪,你瘋了?我顧家三代謀劃,才換來你今日登頂鳳位,你現在逃婚,是要讓顧氏家族滿門抄斬嗎?”
我指甲摳進掌心:
“這鳳印我不要了,皇後的位子誰愛坐誰坐。父親,帶上全族,馬上離開皇宮!”
父親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今日你敢踏出宮門一步,老子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顧家與你,斷絕關係”
我毫不猶豫地提起嫁衣裙擺,頭也不回地衝向宮門:
“斷絕關係我認了。但今天,我一定要離開皇宮。”
......
“顧雪,你今日失心瘋了不成?”
父親的怒吼聲在我耳邊炸響。
我打斷父親的話:
“爹,快走,讓娘,讓祖父,讓大哥他們現在就走!帶上所有人,一刻也不要停,立刻離開皇宮!””
話沒說完,母親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她死死掐住我的肩膀,哭喊:
“雪兒,你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魘住了?你清醒一點,看看這是哪裏,你麵前站著的是誰?”母親指著太極殿前那扇巨大的宮門。
宮門之內,是身穿九龍天子朝服的皇帝,沈硯舟。
那個即將成為我丈夫的男人。
“顧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你祖父一生清正,你叔伯戰功赫赫,你侄兒才滿百日,他們的命,現在全在你一念之間!”
“你今日逃婚,明日就是顧氏滿門抄斬,你忍心看著全族人去死嗎?”
麵對母親的質問,我剛想開口解釋。
突然“嘣,嘣!”兩聲沉悶而詭異的斷弦聲。
毫無征兆地再度從高台之上傳來!
那柄傳承了百年、代表著國運祥瑞的鳳尾琴,竟然一下子又斷了兩根弦!
那一瞬間,我的耳邊響起老司天監的話。
“鳳尾琴斷,無論你在做什麼,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一定要跑出皇宮。”
我急得雙眼通紅。
“娘,我說不清楚,我真的說不清楚!”
“但我們不能留在皇宮了。信我一次,求求你們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父親麵色鐵青:
“瘋了,我看你你真是徹頭徹尾地瘋了。”
“我顧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不知輕重的逆女!”
這時,原本在殿前肅立的滿朝文武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將我團團圍住。
無數道驚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拚命推搡著他們,想要往宮門外衝。
“讓開,都給我讓開!”
可這身嫁衣實在太沉了。
厚重的裙擺如同萬斤枷鎖,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皇後娘娘,莫要任性了。此乃封後大典,豈容你如此胡鬧?”
“娘娘,即便你與陛下有什麼私底下的別扭,也該等大典過後再說,怎能如此荒唐,視國禮如兒戲?”
任性。
他們說我在任性。
在他們眼裏,我的恐懼,我的絕望,都隻是一個被寵壞的世家千金在恃寵而驕。
可是,他們剛才難道真的沒聽見琴弦的斷裂聲嗎?
剛才連著那三道巨大的聲音,震得我耳朵都隱隱作響。
可為什麼除了我,他們每個人都像是失聰了一般,依舊按部就班地舉行著封後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