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環顧四周,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雪兒。”
一聲壓抑著狂暴怒火的聲音從最高處傳來。
身穿龍袍的沈硯舟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看著委頓在地的我,眼中閃過一絲痛心。
“今日是朕迎娶你的大典。你告訴朕,你為什麼逃?”
“朕給足了你顧家體麵,這天下女子的至高榮譽,朕雙手奉到你麵前,你為何要棄之如敝屣?”
我反手抓住他的龍袍一角,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陛下,帶上所有人,走!不要辦這個大典了,把皇宮封死,把皇宮空出來!”
沈硯舟愣了一下,隨即,他眼中的驚怒變成了荒謬。
“離開皇宮?全城撤離?”
沈硯舟猛地甩開我的手,冷笑道:
“顧雪,你想讓朕為了你的一句話,拋下祖宗基業,帶著百萬百姓和滿朝文武流亡?你當真是被朕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近乎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我沒撒謊,鳳尾琴斷了。剛才又斷了兩根,這就是預兆啊!”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太極殿前,突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的竊竊私語。
“瘋了,顧家大女兒莫不是得了癔症?”
“聽聞前些日子她大病了一場,莫非是燒壞了腦子?”
“依我看,什麼發瘋,分明是找借口。你們瞧她那急切又心虛的模樣,哪裏像個母儀天下的皇後?”
一名言官冷笑著站了出來:
“陛下,依微臣看,顧大小姐這不像是發瘋,倒像是心虛啊。”
“聽聞顧大小姐成婚前,曾去過皇家寺廟祈福,卻在後山逗留了整整三日,身邊的侍衛丫鬟一個都沒帶。”
“如今大典之上,她如此抗拒與陛下完婚,甚至不惜編造這種動搖國本、詛咒皇宮將亡的妖言?”
“莫非,是在那山中三日裏,便已失去了貞潔,私相授受?如今眼看瞞不住了,才急著逃離,想保全那腹中的孽種?”
此言一出,激起驚天巨浪。
“你血口噴人!”我氣得渾身發抖。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所有人心中瘋狂生長。
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瞬間從疑惑變成了鄙夷和嫌惡。
那些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上下打量著我。
目光甚至不懷好意地在我不算貼身的寬大嫁衣小腹上掃過。
“難怪啊,瞧她這寬鬆的嫁衣,莫不是已經珠胎暗結?”
“皇家顏麵何在?顧家竟然用一個失貞敗德、懷了孽種的女子來糊弄聖上?”
“夠了!”
父親一聲暴喝,整個人氣得劇烈顫抖:
“逆女,你這個逆女!我顧家的臉麵,全被你丟盡了。”
我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台階上,膝蓋生疼。
但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