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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醫生的那十幾分鐘，戚眠一刻沒停。

她把安安平放在沙發上，托起他的下頜保持氣道通暢，一邊數著孩子的呼吸頻率，一邊用濕毛巾給他物理降溫。手指按在孩子頸側數脈搏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但動作始終沒亂。

醫生趕來，紮上針，藥液順著細管流進安安的身體。過了約莫半小時，孩子的麵色從青紫慢慢轉回蒼白，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戚眠這才鬆了那口氣。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後腦勺被扇過的地方隱隱發脹，手臂上的燙傷也在跳著疼。她想去倒杯水。

“站住。”

傅競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擔心孩子，情有可原。但動手打人不行。”他頓了一下，“去給安遙道歉。”

“剛剛打了她，”她說，“沒打你，你不舒服是吧？”

傅競野的眉心猛地一擰。

“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他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失望，“你以前是有脾氣，但至少不分是非。”

戚眠笑了一下。

“不分是非？”她看著他，“是不是在你眼裏，安遙做的永遠是對的，我做的永遠是錯的？”

她想起很早之前的事。

安遙來家裏沒多久，有一天端了一碗母雞湯過來，說是專門給她燉的。那時候什麼都沒發生，戚眠還真心實意地道了謝，說湯很好喝。安遙低著頭，聲音軟軟的，說喜歡就多做。

話沒說完，傅競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

“安遙是客人，不是保姆。”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戚眠回頭，看到安遙恰好露出了一截手腕，上麵有一小片紅印。不大，不深，但足夠讓人看見。

傅競野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他認定戚眠在家裏欺負安遙，要求她立刻道歉。

戚眠說那是安遙自己弄的，她沒有逼她做任何事。

安遙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輕輕搖了搖頭。

“這也是我該做的。”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那之後，傅競野再也沒有相信過她。

安遙摔碎了一隻杯子，是被戚眠嚇的。安遙感冒發燒，是戚眠惡意的關了暖氣。安遙半夜坐在樓梯上哭，是戚眠說了難聽的話，安遙崴著腳，也是戚眠推的。

每一件事情，演技都拙劣的可憐。

但傅競野覺得，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做錯了。

每一次，不管她怎麼解釋，傅競野隻有一句話。

“去給安遙道歉。”

戚眠收回目光，看著傅競野的眼睛。

“這些事情，哪一件是我做錯了？”

“還要我繼續說嗎？”

傅競野頓了頓，沒有說話，半晌才開口：“可這次，實在是你的錯。”

戚眠看著他，像是聽了什麼可笑的話。

“我為什麼動手？”她說，“她一直在旁邊喋喋不休，每說一句都是在耽誤時間。再說兩句，我連醫生都等不來。”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很平。

“如果可以，我也想當時那一巴掌打的不是你那位安遙，而是你。”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