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眠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燙傷,顧不上疼,照著記憶裏的路線直奔傅競野的住處。
保安攔在門口,說什麼也不讓進。
她沒廢話,一把推開鐵門直接往裏闖。跑得太急,小腿骨磕在花壇邊沿上,悶響一聲,皮膚破了一片,火辣辣地疼。保安在身後追,她頭也沒回,推開了客廳的門。
裏麵已經亂成一團。
安安站在客廳中央,紅著眼眶,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我已經彈琴了!你為什麼不讓我見媽媽?”
傅競野坐在沙發上,不置可否:“你還沒喊我爸爸。”
“安安,我是你爸爸。”
安安咬著嘴唇,聲音又硬又倔:“我有爸爸。我爸爸是大英雄,才不是大壞人!”
傅競野麵色一沉,霍然起身:“誰教你養成撒謊的性子的?”
他抬手,巴掌帶著風聲扇過去。
戚眠撲過去擋在安安麵前。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她後腦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眼前發黑,耳朵裏嗡鳴了好一陣。
傅競野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動了動。
安遙端著茶杯從旁邊走過來,語氣溫溫柔柔的:“言傳身教,安安這個樣子,和戚眠脫不開關係。”
傅競野抬起的手放了下去,剛剛那點歉疚被這句話壓得幹幹淨淨。他看向戚眠,眉頭擰起來:“你怎麼能教安安撒謊?”
戚眠緩過那陣頭暈,直起身,聲音不大:“安安沒有撒謊。”
她不打算解釋更多,彎腰牽起安安的手:“走。”
剛邁出一步,兩個保鏢擋在了麵前。
“戚眠,”傅競野在身後說,“今晚住下。”
不是商量,因為保鏢已經將她們圍住,看著安安的小臉上已經染上了疲色,戚眠湧上一股心疼,她抱著安安,沒有再鬧,安靜地抱著他坐在一旁。
晚飯擺上桌,安安麵前放了一盤蝦仁炒蛋。
戚眠瞳孔一縮,伸手就要把盤子端走。筷子從旁邊伸過來,壓住了盤沿。
“過敏多吃幾次就好了。”傅競野夾了一筷子蝦仁遞到安安嘴邊,“你媽太慣你了。以身作則,不能挑食。”
安安緊閉著嘴,拚命往後縮。
戚眠站起來要去攔,肩膀被人從身後按住,動彈不得。
傅競野捏住安安的下巴,把那口蝦仁塞進了他嘴裏。
安安沒來得及吐出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下去。
不到五分鐘,安安的嘴唇開始發腫,臉上冒出大片紅疹,呼吸越來越急促,小小的身體開始發抖。
戚眠終於掙開了那隻手,撲過去把安安抱進懷裏。
孩子已經喘不上氣了。
安遙端著茶杯站在一旁,看著安安臉上迅速蔓延的紅疹,輕輕歎了口氣。
“這孩子真不爭氣,”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糖果吃了一次過敏就好了,怎麼他就這麼嚴重?”
戚眠沒有看她,隻是把安安抱得更緊了一些。孩子已經開始喘不上氣了,小胸脯劇烈地起伏,嘴唇泛著青紫色。
“叫醫生。”戚眠抬頭看向傅競野,聲音在發抖,“求你,叫家庭醫生。”
安遙還在旁邊說:“小孩子生命力很強的,睡一會兒就好了,不用這麼大驚小怪——”
戚眠起身,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裏炸開。安遙整個人被扇得偏過頭去,臉頰上浮起通紅的指印,茶杯從手裏飛出去,碎在地上。
“閉嘴。”
戚眠沒看她第二眼,轉頭死死盯著傅競野,眼眶通紅,一字一頓:
“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