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城郊私人別院。
靈堂前。
今晚來的還是白天那群人。
一群衣著光鮮的富家子弟,端著酒水,閑散地站在靈堂兩側。
林霜序一身素色舊衣,孤零零跪在冰涼的蒲團上手上捧著骨灰盒。
“給狗守靈,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之前還以為她是祁少心尖上的人,現在看來,不過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可不是嘛。行哥給狗辦宴,她就得跪著守靈,行哥心疼顏鈺,她就得受著委屈。錢能給,偏愛可半分沒有。人不如狗唄。在這大院裏,誰不知道她林霜序,從來都比不上顏鈺身邊的一條狗。”
不遠處的廊下,祁雲行靠在欄杆上。
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遠遠望著靈堂中央那個女人。
不知為何。
心底莫名泛起一陣煩躁。
顏鈺停在林霜序麵前:“霜序姐,阿福走得可憐,你既然捧著它的骨灰,就給它磕三個頭吧。算你給它賠罪,也讓我徹底安心。”
她倔強地偏過頭:“我不磕!”
“我可以受委屈,可以守靈,我可以遷就你們所有人。但我不會給一隻狗磕頭。”
顏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立馬變得委屈又柔弱:“霜序姐,你就這麼不肯讓步嗎?阿福因你而死,磕幾個頭很難嗎?”
林霜序抬眼,通紅的眼尾帶著隱忍的酸澀。
“它不是因我而死,我沒有害人,更沒有害它。”
兩人距離極近,氣氛僵持不下。
顏鈺像是被她冷淡倔強的模樣刺痛,下意識上前想要去掰她的肩膀,想要逼她低頭。
可林霜序本能側身躲閃。
混亂之間,顏鈺偏偏身子一軟,順著那點力道猛地向後踉蹌兩步。
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顏鈺趴在地上哭的淒慘:“好疼......我的腰......”
廊下的祁雲行臉色在看到這一刻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不過幾秒就走到兩人麵前。
祁雲行彎腰將地上的顏鈺打橫抱起,懷中人柔弱無骨,淚眼婆娑,輕輕抽泣著往他懷裏縮。
他低頭柔聲安撫兩句,再抬眼看向林霜序時,眼底最後一絲殘存的不忍也跟著徹底消失:“林霜序。”
“你非要在這裏鬧事?”
周圍的嘲諷聲再次響起。
“我就知道她本性惡毒,故意推搡小鈺。”
“給狗守靈還不知好歹,現在還敢動手傷人?”
祁雲行抱著懷裏哭泣的顏鈺,語氣沒有半分溫度:“我給過你機會。既然好好商量你不肯,那就別怪我不近人情。”
話音落下,他偏頭吩咐身側的保鏢:“拿家法。”
祁家的家法鞭子,是大院裏最狠的懲戒!
極少有人能扛得住。
顏鈺窩在祁雲行懷裏,透過朦朧淚眼悄悄看向林霜序,唇角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雲行,算了......霜序姐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疼了,別罰她。”
這番假意勸阻,反倒徹底點燃了祁雲行心底的怒火。
他最見不得顏鈺受半點委屈。
祁雲行抬手接過那根皮鞭毫不猶豫猛地揚起。
牛皮鞭抽在林霜序單薄的後背,下一刻灼熱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
她身子猛地一顫,即使疼的幾乎要暈厥卻死死咬住下唇,一聲不吭,連痛哼都不肯溢出喉嚨。
“還嘴硬?”祁雲行下手沒有半分留情,抬手又是一鞭。
啪!
第二鞭緊隨而至,落在她早已負傷的手腕旁。
鮮血往下不停滴。
很快,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哪怕痛到渾身發抖,哪怕傷口撕裂潰爛,她也始終高昂著脖頸,沒有低頭,沒有求饒。
祁雲行的動作漸漸停了。、
他看著她如此倔強的樣子,莫名有些慌了。
“道歉。林霜序,我說最後一遍。”
林霜序費力地喘著粗氣,唇瓣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她緩緩抬眼:“我不。”
祁雲行盯著她倔強慘白的臉冷笑一聲。
“既然不肯認錯,那就跪著。”
“今夜靈堂不滅,香燭不熄。你就抱著這罐骨灰,跪到天亮。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身,不準休息。”
祁雲行當即打橫抱起顏鈺,腳步匆忙朝著外麵走去。
漫長的一夜。
旁人早已散去,空蕩蕩的靈堂冷的嚇人。
直到天亮了。
林霜序緩慢地直起發麻的脊背,麵無表情的起身。
她拖著滿身傷痕堅定地走出院門。
孤身一人,朝著火車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這一次,她要帶著小霜,徹底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