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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行手上力道這才漸漸鬆了。

脖頸處窒息的痛感緩緩褪去，林霜序猛地咳嗽了兩聲，蹲在地上低低地笑了一聲。

祁雲行僵在原地。

仔細看她，不知道從什麼開始她變得這麼瘦弱，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再跟從前一樣滿含愛慕。

不知為何，祁雲行心底突兀升起一絲慌亂。

他向來掌控一切，從來隻有別人順著他、遷就他，可是今天的林霜序居然用這種冷漠麻木的眼神看過他。

他剛想要道歉，可顏鈺淚流不止跟他哭泣的模樣又讓他猶豫了。

祁雲行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放輕了語氣。

他從來不擅長低頭，這輩子更沒有對誰遷就退讓過。

此刻那點微弱的愧疚柔和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抽出一遝嶄新的鈔票遞到林霜序麵前。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這筆錢你拿著，帶你妹妹去最好的醫院治病，乖。”

林霜序的目光緩緩落在那遝鈔票上。

又是錢。

永遠都是錢。

從前旁人說，他舍得為她花錢，便是偏愛。可時至今日她才徹底明白，在他眼裏，能用錢擺平的從來都不值一提。

祁雲行誤以為她這般沉默還以為是被自己哄住了：“錢你收下。天亮之後，跟我回醫院。”

“回去做什麼？”

“去給小鈺道歉。”

林霜序怔怔地望著他。

祁雲行見她這般無動於衷眉眼微蹙：“我知道這不算是你一個人的錯，可是小鈺現在還在醫院，因為你她受了驚嚇，身心俱疲。霜序......別再任性。”

妹妹慘死，自己傷口潰爛，滿心赤誠被碾碎，在他眼裏也不過是任性。

林霜序再次笑了笑。

隻是這樣徹底點燃了祁雲行壓抑的怒火。

他耐性耗盡隨後上前一步，長臂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不顧她手腕潰爛的傷口，用力將人從地上拽起來。

“我說話，你聽不懂？”

他力道很大，潰爛的皮肉也就此被撕扯開來。

林霜序下意識掙紮。

“放開我......祁雲行，你放開我！”

他心頭煩躁，手上力道也愈發加重，強硬拖拽著她往黑色轎車走去。

積攢多年的委屈在這刻徹底爆發，她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祁雲行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眼前的女人。

這還是林霜序第一次打他。

怒火瞬間吞噬所有理智，眼底僅剩陰沉可怖的戾氣。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幹脆直接將人強行塞進後座，吩咐司機鎖死車門，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車內氣氛沉悶，

祁雲行警告林霜序讓她不允許對顏鈺有任何忤逆。

抵達醫院病房時顏鈺已經醒了，隻是看見被祁雲行強行帶進來的林霜序時滿眼都是淚水。

嚷嚷著讓她滾出去。

祁雲行鬆開手，將林霜序往前一推：“去道歉。”

林霜序踉蹌一步，隱忍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想來這些年對自己也算是有恩，這便是報答他的最後一件事，隨後咬著牙說了一句：“對不起。”

可顏鈺看著林霜序憔悴的模樣，情緒徹底失控，猛地抬手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花瓶，狠狠朝著林霜序砸了過去。

“滾出去！是要你道歉，你給我的阿福陪葬去！”

花瓶精準砸在林霜序的額角，磕破了一個傷口，因為被祁雲行按住，都沒能躲的過去。

而祁雲行，第一時間看向的不是流血受傷的她。

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情緒崩潰的顏鈺，語氣是極致溫柔的哄聲：“好了好了，不怕，我在。別氣了......傷身，乖，等你病好了我們就訂婚好不好？。”

“雲行......我控製不住......我一想到阿福，我就難受......”

顏鈺埋在他懷裏，哭得渾身抽搐。

額角溫熱的血順著眉骨緩緩滑落。

林霜序僵在原地，疼的連行動都變得很緩慢。

他輕拍著顏鈺的後背，低聲細語哄慰。

那樣的溫柔像是林霜序十幾年來從未得到過的遷就。

顏鈺埋在他肩頭：“阿福那麼乖......它從來沒有傷過人，怎麼就無緣無故沒了......”

她哭到渾身脫力，手指死死攥住祁雲行的衣袖：“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我跟著阿福一起走算了。”

話音落下，她猛地抬手就要去撞身後的牆壁。

祁雲行眼疾手快，一把將人牢牢扣進懷裏，語氣滿是慌亂與心疼：“別胡鬧。”

顏鈺淚眼婆娑，抬眸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我控製不住......阿福死得不明不白，我不甘心。雲行，我要給阿福辦一場守靈，我要它走得體麵。”

祁雲行沒有半分遲疑：“好，都依你。”

“可是我一看見害死它的人就難受，我心裏堵得慌。我要她拿著阿福的骨灰，給它守靈一夜！讓阿福走得安心。”

祁雲行的目光緩緩落在林霜序身上。

女人額角還在滲血，手腕潰爛化膿，整個人看著止不住的狼狽。

祁雲行喉結滾動，心底雖然有些不忍但是很快那點微弱的遲疑就轉瞬消散。

“霜序。拿上骨灰，去給阿福守靈。”

林霜序緩緩抬眼：“它隻是狗。憑什麼要我給一隻狗守靈？”

祁雲行本就因為顏鈺的崩潰滿心煩躁，此刻被她直白戳破，耐心徹底耗盡。

“因為小鈺難受，那是一條命，無關人畜。如今小鈺心緒不寧，你安撫她，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林霜序苦笑一聲。

顏鈺靠在他懷裏又開始低聲委屈的哭：“我就知道......是我強人所難了，我不該為難霜序姐，我還是去死好了......”

她說著，又要掙紮著往牆上撞。

祁雲行嚇得立馬轉頭看向林霜序：“林霜序，別逼我。”

“就一夜。守完，我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我們兩清。”

良久，她緩緩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悲涼。

“好。”

祁雲行鬆了口氣，抬手示意一旁的助理。

助理遞來一隻骨灰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