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坐在餐桌前,手機屏幕的光照在臉上。
我點開小程序,一頁一頁翻看過去的記錄。
我突然感覺累了,這些年他的誤解與我爭辯的畫麵好像還在眼前。
五年的婚姻,被量化成了一串串紅色數字。
三年前,我母親突發心臟病住院。
我在醫院走廊守了三天三夜,沒顧得上給裴硯辭做晚飯。
那一天的記錄是:
【妻子忽視丈夫情緒,未能履行家庭責任,忠誠值-100。】
同一年冬天,裴硯辭深夜送林知雅回家。
記錄寫著:
【保護弱勢女性,彰顯男士風度,忠誠值+300。】
我想起那晚他回家時,大衣領口沾著陌生香水味。
我多問了一句,他歎著氣我說我疑神疑鬼,把工作關係想得齷齪。
再往下翻,是去年我的生日。
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淩晨一點。
他陪林知雅處理突發工作,在係統裏加了800分。
那天他後半夜回來,直接倒頭就睡。
事後說是最近太忙,沒顧上我的生日,改天補償給我。
可小程序裏那一天的備注卻是:
【妻子接受禮物後仍表現冷淡,不懂體諒丈夫壓力,忠誠值-500。】
我看著這些文字,眼眶幹澀。
五年來,我的每一次妥協、每一次委屈,在裴硯辭設定的規則裏,全是罪過。
而他對林知雅的所有越界,都被冠以責任和擔當的名義,高高掛在忠誠榜上。
天亮時,門鈴響了。
我起身開門。
林知雅站在門外。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手裏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那是上個月我陪裴硯辭逛街時看中的款式。
裴硯辭當時說顏色太淺不適合我,轉頭卻買給了她。
“太太,早。”
林知雅露出一個乖巧的笑,把紙袋遞過來,
“昨晚裴總把這份文件落在我那兒了,我特意送過來。”
我沒接紙袋。
林知雅也不覺得尷尬,她順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隻卡地亞限量版手鐲。
那隻手鐲,我曾經提過一次。
裴硯辭說太貴,沒必要把錢浪費在這種世俗意義的東西上。
他口中的沒必要的次數太多,我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次了。
“太太別誤會。”
林知雅注意到我的視線,柔聲解釋,
“昨晚我因為數據出錯太害怕了,一直哭。”
“裴總心軟,看我可憐,才會去送我的。”
“這手鐲也隻是我工作努力,發年終獎裴總獎勵的。”
“太太,你可別誤會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太太,其實小程序裏還有隱藏記錄。”
“你要是看見了,可能會更難受。”
“裴總真的很累,您別總惹他生氣。”
電梯門打開,裴硯辭從裏麵走出來。
他手裏提著兩杯咖啡,看見我和林知雅站在門口,眉頭皺起。
他快步走過來,直接擋在林知雅麵前,把其中一杯咖啡塞進她手裏。
“她一大早趕過來送文件,你別給人難堪。”
裴硯辭看著我,語氣帶著警告。
我什麼都沒說。
我看著他護著林知雅的動作。
林知雅低下頭,聲音委屈:
“裴總,是我不好。”
“我不該這麼早來打擾太太休息。我先去公司了。”
她轉身走向電梯。
裴硯辭看著電梯門關上,才轉頭看我:
“照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
“我和她沒做過什麼事,你真的有必要去這麼做嗎?”
他又說出了同樣的話,仿佛在他的世界中我本來就是有錯的。
他走進屋,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我什麼話都沒說。”
我跟在他身後。
“小雅隻是個助理,你連她的醋也要吃?”
裴硯辭扯開領帶,
“我昨晚熬了一夜,現在沒精力跟你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