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我十八年來最屈辱的一天。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扶著父親回到家的。
那天晚上,我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跑出去。
跑到所有人都夠不著我的地方。
跑到有一天,我能風風光光地回來,讓我爸不用再跪任何人。
這個念頭像釘子一樣紮進骨頭裏。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對父母說:“我們不求他們,以後再也不求任何人,我自己掙學費。”
我媽愣住了,最終還是點了頭。
我知道她在擔心,可她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搭上了去縣城的農用車。
包工頭姓劉,光著膀子叼著煙,上下打量我:“丫頭,你多大?”
“十八。”
“我這扛水泥的活,男人幹著都夠嗆。你細胳膊細腿的……”
他話沒說完,我扛起地上的一袋水泥,穩穩當當走了二十步,放下來,氣都沒怎麼喘。
包工頭把煙頭一扔,笑了:“行,留下吧。一袋水泥2毛,管午飯,扛不住隨時走。”
就這樣,我開始抗水泥攢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