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令姝實在是痛得忍受不住,終於吃了我的緩筋散,才捱到了第二天。
蠱蟲還是得持續服用,我喂下她第二個蠱蟲後,她似乎適應了些,沒有再顯得疼痛難忍。
這時,丫鬟急匆匆得推門而入,在她耳邊低語道:“老夫人來了。”
沈令姝還未起身,門就被再次推開。一個老氣橫秋的婦人拄著拐杖踱步進來,麵不改色得打量著她。
“母親。”沈令姝微微低下頭。
“聽說你因為棠兒的婚事,罰她跪了一整夜?”
“母親,是棠兒自己想退婚,我從未罰過她”
沈老夫人眉頭一皺,拐杖重重得杵向地麵,發出“咚”的一聲。
“你的意思是棠兒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你是覺得我傻嗎?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棠兒是你的親妹妹,她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就應該多多照顧她,而不是把她再推向火坑!”
“母親,她能幹什麼從來都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已經盡力了。”沈令姝搖了搖頭,話語裏都是濃濃的疲憊。
“你若是真盡力了我不會說什麼。”沈老夫人不滿得提高音量:“但你根本就是想毀了她!十年前是你頂替了她的婚禮,不然她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們即以為我害了她,又為什麼不讓我和離?”沈令姝忍不住惱怒道:“你們以為我很想被困在這座府邸嗎?”
“笑話!你要是和離了,又能去哪兒?外界又會怎麼傳棠兒!你想讓她背負挑撥離間的嫉婦罵名嗎?”
“母親!到底誰給是您的生身女兒?”沈令姝忍不住站起身來,失望的表情似乎第一天才真正認識自己的母親。
沈老夫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一聲清脆的瓷器摔碎的聲音響起。二人回頭,才發現沈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邊,眼圈通紅。
察覺到我們所有人都看向她。她連忙低下頭,擦了擦眼淚,聲音都斷斷續續:“我知道我……一直不受姐姐喜歡……”
“我會聽姐姐話,不再煩擾她和侯爺,跟母親回家……隻求姐姐不要再討厭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沈老夫人上前一步,心疼得拉住沈棠的手:“沈家示微,現在能說話的人唯有我一個老太婆,怎麼能把你困在這裏。”
她轉頭,惡狠狠得瞪了沈令姝一眼:“你還沒你妹妹半點懂事!”
“……”
沈令姝閉了閉眼,不欲再爭,沈棠卻期期艾艾得走了過來,討好般得拉住沈令姝的袖子:“姐姐,母親說得都是氣話,她隻是……隻是……”
沈棠湊近沈令姝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氣音說到:“隻是看不上你而已。”
沈令姝猛得轉頭,還來不及伸手,卻見沈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將銀色的珠釵反手插入自己胸口,向後仰去。
“棠兒!”沈老夫人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劈手給了沈令姝一巴掌:“你怎得如此蛇蠍心腸!”
“夫人!”我驚呼上前,卻見沈令姝慘白著一張臉,朝我搖了搖頭。
她俯下身,看了一眼滿臉痛苦的沈棠,撿起她身邊掉落的珠釵。
“母親,您甚至都不認得,這珠釵究竟是不是我的。”沈令姝看著一臉仇視她的沈老夫人,以及虛弱得躺在沈老夫人懷裏,表情不無得意的沈棠。
“您甚至忘了,如果是我,根本就不會避著任何人去傷害誰。” 她冷靜得舉起珠釵,朝著閃避不及的沈棠胸口上,狠狠紮去。
沈棠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殷紅的血自她口中留下。
“你幹什麼!”
跟著醫官趕來的是步履匆忙的裴溯,他恨恨得瞪了一眼沈令姝,抱起半死不活的沈棠,和沈老夫人一起,頭也不回得走了。
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內,我忍不住出聲道:“夫人,這不是您的錯,您何至於……”
“夫君好美,母親崇利。這個家早已無我的容身之處了。”沈令姝抹掉臉頰濺上的一滴血珠,冷笑一聲:“既如此,我不介意她更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