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搬家公司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妹子,就這幾個箱子?沒別的了?”
搬家師傅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有些驚訝地問。
“沒別的了,麻煩您搬上車。”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拉上了拉鏈。
師傅手腳麻利地扛起箱子出門。
我轉過身,環視著這個我住了四年的地方。
原本擺滿了我精心挑選的抱枕的沙發,現在空無一物。
陽台上我養了三年的多肉,因為沒人澆水,已經枯死了大半,我全扔進了垃圾桶。
洗手台上成雙成對的牙刷和毛巾,現在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
整個屋子,就像被徹底洗劫過一樣,幹淨得令人發指。
走到餐桌前,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白紙。
上麵寫著:“分手協議”。
其實也沒什麼好分的,這套房子是他的名字,我隻帶走了我的個人物品。
至於那些共同存款,我連一分錢都沒要。
就當是給那四年喂了狗的青春,買了個教訓。
我拔下食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我們確定關係時他買的,不值錢,但我戴了四年。
“啪”的一聲。
戒指壓在紙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斬斷了最後的牽絆。
剛下樓,遇到正在丟垃圾的王阿姨。
“哎喲,小蘇,你這是去哪啊?臉色怎麼這麼差?”
王阿姨就是一周前幫我叫救護車的那位鄰居。
“搬家,阿姨,前幾天謝謝您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嗨,謝什麼。你那病可不能大意,雖然是輕微腦梗,但你才多大!”
王阿姨壓低了聲音,往樓上看了一眼。
“小葉呢?怎麼沒見他來接你出院?”
“那天你倒在門口,我給他打電話,他那個不耐煩的語氣哦,說你在裝病......”
“我們分手了。”我打斷了王阿姨的念叨。
王阿姨愣住了,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
“分了好,分了好,那種男人,留著也是要命的。”
我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小區,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
朋友圈的第一條,是葉硯十分鐘前發的。
照片裏,許禾穿著寬鬆的病號服,手裏捧著那個原本屬於我的月亮夜燈。
她笑得很虛弱,但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配文是:“一點光,也能照亮前路。有我陪你。”
我沒有點讚,也沒有評論,隻是平靜地按下了刪除好友的按鍵。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座青翠的山腳下。
沿著石階往上走,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施主,您到了。”
庵堂門前,一位穿著灰色海青的師父雙手合十,目光平和地看著我。
“師父,我來赴約了。”
我深深鞠了一躬,眼角的淚水終於沒忍住,落在了青石板上。
......
三天後。
明湖灣小區。
葉硯推開門,手裏提著幾盒昂貴的燕窩。
許禾這幾天病情穩定了些,他終於有空回一趟家。
“蘇漾,別鬧了,我給你帶了......”
話音在喉嚨裏戛然而止。
客廳裏空空蕩蕩,連回音都帶著詭異的淒涼。
他換鞋的動作僵住,猛地抬頭。
沒有拖鞋,沒有沙發上的抱枕,沒有茶幾上的果盤。
他衝進臥室,衣櫃大敞著,裏麵屬於蘇漾的衣服一件不剩。
洗手間裏,隻有他自己那支藍色的牙刷,在杯子裏顯得無比滑稽。
“蘇漾!”
他大吼一聲,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沒有任何回應。
他衝到餐桌前,終於看到了那張被戒指壓著的紙。
“分手協議”。
葉硯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一把抓起手機,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
空號。
葉硯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他瘋了一樣衝下樓,正撞上買菜回來的王阿姨。
“王阿姨,蘇漾呢?你看見蘇漾沒有?”
王阿姨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她搬走了啊,三天前就走了。”
“走去哪了?她能去哪!”
“聽說是去了山上的水雲庵。”王阿姨翻了個白眼,“人家姑娘,出家去了!”
“你說什麼?!”